凌淵收回目。
重新看向那一行人。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可心里,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在擔心他。
這讓他忽然不打算急著解決這些人了。
他想看看——
會不會為他著急。
想看看——
心底深,是不是還有他。
領頭之人被手下們說得心。
他咬了咬牙,一揮手。
“上!”
話音剛落,那一行人就朝他們了過來。
凌淵眸一冷。
他翻下馬,擋在奚梧和凌靈面前。
“退後。”他低聲道。
奚梧看著他的背影,心頭一。
想說什麼。
可凌靈卻嚇得抓住了的手臂。
“阿梧姐姐……”凌靈的聲音在發抖。
奚梧握住的手。
“別怕。”
可自己,心跳也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那些歹人。
而是因為——
擔心他。
擔心他一個人,對付不了這麼多人。
雖然上一世見過他武,也知道他手很好。
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他如今的手,應該還不及當初他們婚後的手。
對方人又多。
也不敢出聲,怕影響到他,也怕凌靈更加慌。
最後,只能護著凌靈,盡量給安。
可的目,卻地盯著前方的那道影。
看著他面對那十余人,毫不退。
看著他形一,迎了上去。
與那些人手。
那些人個個都有武,刀劍在下閃著寒。
凌淵什麼都沒有。
就那樣赤手空拳,與他們正面對上。
凌靈拉著的袖,小聲道。
“阿梧姐姐,六哥能打得過他們嗎?”
奚梧聞言,沒有回頭。
只是輕聲安。
“他會沒事的。”
不知是在安凌靈,還是在安自己。
凌淵與那些人上手沒一會兒,就大致清了這些人的武功路數。
只能說勉強夠看。
他應付起來,還算輕松。
可他卻沒有一下子就解決這些人。
只是控制在不讓這些人越過他,去往奚梧們那邊。
然後,與他們打得有來有回。
甚至還有空,狀似不經意般地看向奚梧。
看著眼底的擔憂。
看著為他張。
看著目一瞬不瞬地落在他上。
他只覺得心底暖洋洋的,說不出的開心。
還是在意他的。
這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踩在雲端。
緒翻涌間,眼前一把刀迎面砍來。
他迅速避讓。
但飄遠的思緒讓他作慢了一拍,襟被劃開一道口子。
“昭臨!”
奚梧幾乎是口而出。
那聲音,尖銳而慌。
直到看清他只是襟被劃破,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只覺得方才心跳幾乎都跳停了一般。
而凌淵,在聽到奚梧的驚呼後,瞬間轉頭看向。
他聽到了什麼?
方才……他昭臨?
不是表兄。
是昭臨。
再次這樣他了。
他愣了一瞬。
然而場中的局勢不容他想太多。
又是一柄長劍襲來。
他側避開。
可方才的那聲呼喚,讓他心愉悅得不得了。
打著打著,他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若是傷了,會不會心疼?
會不會……
這個念頭一起,便無法扼制。
他形,不由地逐漸慢了下來。
在外人眼里,他似乎力不支,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讓那些人不由地振起來。
有人高聲道。
“兄弟們加把勁!他快不行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那人說的話,其中一人手中的刀,劃過凌淵的手臂。
帶出一抹鮮。
接著,是接二連三的刀劍。
劃過凌淵的口、手臂及後背。
鮮,一道一道地滲出來。
染紅了他的袍。
“昭臨!!”
奚梧看著那飛濺的鮮,再也控制不住緒。
翻跳下馬。
就要往他邊跑。
凌淵眼見著要過來,臉一變,飛快地對著暗打了一個手勢。
一直躲在暗的暗衛們,在看到凌淵傷後,都齊齊愣住了。
以王爺的手,解決這些人綽綽有余。
怎麼會傷?
可就在他們顧不得許多,就要沖出去時——
卻看到王爺暗中示意他們不要出現。
這讓他們有些搞不懂。
王爺這是要做什麼?
但他們也只能服從命令,待在原地沒有。
直到奚梧翻下馬,他們才看到自家王爺示意他們可以出去了。
于是,他們不再猶豫。
形一閃,迅速沖了出去。
將那些人齊齊圍住。
凌靈看到他們出現,頓時大喜。
“你們終于來了!”喊道,“快,把他們制住!”
暗衛們手矯健,出手狠辣。
幾招之後,就將那些人制住。
按在地上,彈不得。
而奚梧已經跑到凌淵邊。
手扶住他。
張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凌淵借著的攙扶,順勢將整個人都靠在上。
的,溫熱的,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覺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見滿眼的張與擔憂,再沒了之前的疏離與躲避。
他心里,幾乎樂開了花。
但面上,卻是一副了重傷的模樣。
他虛弱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他的聲音低低的,有氣無力,“你不用扶,我自己可以。”
話雖這麼說——
可他靠著奚梧的,卻連都沒一下。
甚至,還往下沉了沉。
讓自己靠得更穩一些。
奚梧此刻哪里還顧得了其他?
扶著凌淵,走到一旁的草地上。
讓他坐下。
看著場中暗衛已經將那些人制服,頓時焦急道。
“你們有沒有會些醫的?過來給他看看!”
那語氣,又急又慌。
暗衛們面面相覷。
醫?
他們只會一些簡單的包扎。
王爺這傷……
他們看向凌淵。
只見凌淵靠在奚梧上,虛弱地閉著眼睛。
眾暗衛:“……”
他們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王爺這傷,不應該是這個狀態啊。
那幾道口子,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
以王爺的手,別說這幾刀,就是再重一倍的傷,也不至于這樣。
可隨即他們看到——
凌淵的手,微微了。
那手勢,他們太悉了。
暗衛們瞬間懂了。
得,王爺這是故意的。
暗衛首領配合走過去,蹲下。
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凌淵的傷口。
然後,他抬起頭,一臉凝重。
“回公主,”他恭敬道,“王爺上的傷……有些多,需要盡快理。”
奚梧一聽,更急了。
“那還等什麼?快理啊!”
暗衛故作為難地看了一眼。
“這個……”他遲疑道,“王爺不喜別人,屬下等也沒辦法。”
說著,他用眼神一直覷著。
那眼神,分明在說——只能您來了。
奚梧在聽到暗衛的話之後,愣了愣。
隨即想起他的子。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
上輩子和在一起的時候,他并沒有排斥。
是以,并不知道他還有這個習慣。
此刻聽暗衛這麼說,又見他傷口一直在流,頓時急了。
“那怎麼辦?他一直在流!”
暗衛見狀,瞄了眼凌淵,又看了看奚梧。
狀似遲疑道。
“要不……公主您幫王爺包扎?王爺似乎……不排斥您。”
這話說得巧妙。
不排斥您——這幾個字,意味深長。
而暗衛的這句話,讓靠在奚梧懷里的凌淵,不自覺的彎了彎。
可惜,奚梧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傷口上,沒有注意到。
但暗衛卻看到了。
這讓他不由的為自己的機智,暗中豎了個大拇指。
奚梧在聽到暗衛的提議後,愣了一瞬。
隨即反應過來——
凌淵此刻靠在自己懷里,確實沒有表現出排斥的模樣。
他……不排斥!
正猶豫著,一道影跑了過來。
“六哥!”
凌靈跑過來,蹲在他們邊。
看著凌淵袍染,眼眶頓時紅了。
“六哥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凌淵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沒事。”
可他那滿的傷,怎麼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凌靈吸了吸鼻子。
“都怪我,”自責道,“要不是我非要跑馬,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奚梧在一旁輕聲安。
“不怪你,是我跑太快了。”
兩人相互將責任歸咎到自己上。
一時將包扎的事,拋到了一邊。
凌淵見奚梧注意力不在自己上了,不由在懷里輕聲咳了咳。
那咳嗽聲輕輕的,卻帶著幾分虛弱。
奚梧連忙低頭。
“你怎麼樣?”
凌淵虛弱地搖了搖頭。
沒有說話。
似是連話都說不出了。
暗衛適時出聲。
“公主,王爺的傷要立即包扎,不然……”
不然一會就不流了。
當然了,這話,他自是不會說出來的。
可這話聽在奚梧耳里,就是另一種意思了。
不然……會怎樣?
不敢想。
也顧不得許多。
對著暗衛快速吩咐。
“拿藥來,你教我包扎!”
暗衛點頭。
另一名暗衛走過來,從懷中掏出一瓶金創藥,遞了過來。
其他幾名暗衛,則押著那些被制住的人,走進林。
不用猜,是去理了,不過這會也沒人在意他們就是了。
剩下的人,則在凌淵四周守著,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靜。
奚梧看向凌靈,輕聲道。
“靈兒,去一邊等著。等我包扎好了,你再過來。”
怕小姑娘看到傷口會害怕。
凌靈看了看自家六哥,又看了看奚梧。
最後,點了點頭。
站起,走到不遠一名暗衛邊,蹲下。
雙手抱著膝蓋,張地看著這邊。
奚梧見凌靈走遠,這才低頭看向凌淵。
低聲道。
“我給你包扎,你忍著點。”
凌淵看著。
點了點頭。
奚梧調整了一下姿勢。
讓凌淵靠得更穩一些。
然後,深吸一口氣。
手,解開凌淵的上。
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上褪下,他上的傷口暴出來。
手臂上,口上,後背上——
一道一道,皮外翻,跡斑斑。
奚梧的眼中,閃過一心疼。
抿了抿。
再次深吸一口氣。
據暗衛的提點,開始為他清理傷口。
然後,上藥包扎。
的作有些生疏,卻異常認真。
全程,凌淵沒有吭一聲。
只是目,一瞬不瞬地看著。
看著蹙的眉。
看著專注的眼神。
看著微微抖的手指。
在心疼他。
這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仿佛在做夢一樣。
他沒想到,自己點皮外傷,會這般在意心疼。
那以後……
奚梧一邊包扎,一邊輕聲問。
“疼嗎?”
凌淵看著。
眼睛都沒眨一下。
“不疼。”
他此刻,哪里還能覺到疼?
只覺得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心疼他。
這就夠了。
終于,最後一傷口包扎完畢。
奚梧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看著自己包扎好的那些地方,有些不放心地問。
“會不會太了?”
凌淵搖頭。
“不會。”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
奚梧點點頭。
這才注意到,兩人靠的很近。
近得能到他呼吸的溫度。
不自在的往後挪了挪。
“包好了,”道,“你……你把服穿好。”
凌淵看著。
看著有些躲閃的眼神。
他輕輕“嗯”了一聲。
卻沒有。
奚梧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疑道:“你怎麼不穿?”
凌淵看著。
“胳膊疼。”
三個字,他說得理直氣壯。
奚梧:“……”
看著他。
他也看著。
目無辜得很。
最後,奚梧敗下陣來。
嘆了口氣。
手,幫他把服攏好。
凌淵任由擺布。
心里,卻樂開了花。
不遠,凌靈蹲在暗衛邊,看著這邊。
眨眨眼。
六哥……這會好像又沒那麼虛弱了?
可又不敢確定。
暗衛們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