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曾經他那副傻愣愣的模樣,奚梧不由地抿低笑。
那時候的他,被罵了也不辯解,就那樣沉默地站著。
後來追出來解釋,也是一副我不知道的無辜模樣。
現在想想,還真是……
傻得可。
一旁的凌靈眨了眨眼,疑道。
“阿梧姐姐笑什麼呢?”
奚梧從以前的記憶里回過神來。
就見凌靈眨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就連凌淵,也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同樣一眨不眨地看著。
奚梧有些尷尬。
這想起以前,一時沒忍住,竟然笑出聲了。
干咳一聲,找了個借口。
“沒什麼,就想到一些之前的事。”
凌靈有些好奇。
“之前的事?”
奚梧見追問,最後只得隨口編了一個借口。
“嗯,就是想起一些在奚國的朋友,”道,“走的時候們還讓我早些回去,想著這下回去肯定嚇們一跳。”
凌靈聞言也跟著笑出來。
“還真是!阿梧姐姐你就待了兩天就往回跑,這下回去可不嚇們一跳嗎?”
兩人就著這事聊了起來。
而躺在上的凌淵,在聽到奚梧說起在奚國的朋友時,忽然心中一。
上一世,他一直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奚梧也從來不說。
那麼這次……
思及此,凌淵暗暗攥指尖。
這一次,他倒要看看那人到底是誰。
讓上輩子拋棄自己,即便後來嫁給他,還對那人念念不忘。
卻到死也不愿讓他知道的人。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緒。
他微微側頭,將臉在大上。
輕輕嗅著上的氣息。
阿梧,這一次,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誰也不能!!
天漸黑時,隊伍終于抵達最近的城池。
因著凌淵的傷勢,隨行的侍衛沒有選擇嘈雜的客棧。
而是租下一小院,以供凌淵修養。
當然,這點傷對凌淵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但架不住他會裝啊。
除了暗衛以及一些不敢多言的侍衛外,其他人都以為凌淵了重傷。
既是重傷,那自然是不能再趕路了。
于是一行人就在城中暫時安頓了下來。
小院不大,卻收拾得很干凈。
幾間屋子錯落有致,院子里還種著幾株花木。
奚梧小心地扶著凌淵,往房間的床榻走去。
凌靈跟在後,時不時問一句。
“六哥,你還疼不疼?”
凌淵被奚梧攙扶著坐在床榻上。
聞言搖了搖頭。
“沒事。”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緒。
凌靈看了看外面的天,提議道。
“明日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凌淵蹙眉。
“不用,上些藥就行。”
一旁的暗衛首領聞言,也跟著附和。
“公主放心,王爺這傷沒什麼大礙,休養幾日就好。而且王爺也不喜人近,您也知道的。”
凌靈聞言,只得作罷。
“好吧。”
暗衛見放棄請大夫的念頭,悄悄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要是真找個大夫來,王爺這點傷可就全穿幫了。
他抬眼,又看了眼自家王爺。
見他的目一直落在奚梧上,頓時靈機一。
從懷里掏出一瓶金創藥,遞給奚梧。
“公主,王爺這傷該換藥了。”
奚梧不疑有他,手接過藥,點了點頭。
凌靈也是個人。
雖然看不出來凌淵的傷勢是裝的,但知道自家兄長喜歡誰。
于是在聽到奚梧要給凌淵上藥的時候,頓時悟了。
“阿梧姐姐,你給六哥上藥,”飛快道,“我去讓人幫你的房間收拾出來!”
說著,也不等奚梧回答,一溜煙地跑了。
屋的暗衛也跟著退了出去。
一時間,房間里就剩下奚梧和凌淵兩個人。
房間里很安靜。
燭火搖曳,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奚梧站在床邊,看著凌淵。
凌淵也在看。
目相,奚梧先移開了視線。
把藥放到床邊的小幾上。
“把服了,我給你換藥。”
凌淵坐著沒。
依舊是那套無辜的說詞。
“胳膊疼。”
奚梧:“……”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這麼氣呢?
這點疼都不住?
但看著他面無表的臉,奚梧也說不出什麼。
最後,只得走到他面前。
手,解開他的袍。
作有些僵。
袍褪下,出他線條分明的赤上。
燭下,他的膛寬闊,實。
上面纏著白的繃帶,有些地方還滲著淡淡的跡。
雖然上輩子見過他沒穿服的樣子。
可奚梧總覺,此刻房間氣氛怪怪的。
他這一服,沒由來就有些曖昧起來。
這讓拆繃帶的手,都有些僵了。
指尖到他的,溫熱的,帶著微微的起伏。
的心跳,快了幾拍。
等終于把繃帶拆下來,後退一步。
暗自呼了口氣。
只覺得臉上有些熱。
趁著拿藥的功夫,轉背對著他。
在心里暗自唾棄自己。
奚梧,你有點出息!
全的都見過了,就一個上,你至于嗎?
暗自在一邊做心理建設。
沒察覺到後的凌淵,一直落在上的目。
凌淵看著有些泛紅的耳。
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赤的上半。
邊,無聲地漾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愉悅。
見背對著自己,遲遲不過來。
他故意出聲問。
“不上藥嗎?”
他這一出聲,把奚梧嚇了一跳。
“啊?”了一聲,拿著藥走了過來。
“來了,來了。”
說著,俯,仔細地為他上藥。
作很輕,很。
然後又細致地為他纏好繃帶。
一圈,一圈。
的手指,不時到他的。
每一次,都像有小火苗在燒。
凌淵靜靜地看著。
看著微微的睫,看著泛紅的臉頰。
心里甜的。
可就在繃帶即將纏好之際——
凌淵忽然咳嗽了幾聲。
“咳咳。”
安靜的房間,突然響起的咳嗽聲,顯得很是突兀。
奚梧本就有些心思紛。
被他這一咳,手一抖。
手中的繃帶,落下去。
奚梧下意識地手去接。
結果就是——
繃帶沒接住,一手按在了他赤的口上。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
掌心下,是他溫熱的。
還有那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不知是他的,還是的。
凌淵眼中,閃過得逞的笑意。
但又被他很快收斂。
繼續維持著一副面無表的模樣。
而奚梧,把手按在凌淵口上時,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腦中更是瘋狂尖——
我在干什麼!!
像被燙了似的,迅速收回手。
并開口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那聲音,又急又快。
凌淵在手拿開的瞬間,眼中閃過些許失。
但他還是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淡淡點頭。
“嗯。”
說著,他手,將滾落的繃帶拿起。
遞給。
示意——繼續。
奚梧只覺得有些丟人。
接過繃帶,以最快的速度,將他的傷口纏好。
做完這一切,快速地丟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
就慌地跑了出去。
腳步飛快,像是後有什麼在追。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房間里,只剩下凌淵一個人。
他坐在床榻上。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眼中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溢了出來。
他低低地笑出聲,那笑聲,低沉而愉悅。
甚至還手,了方才奚梧按過的地方。
仿佛那里還殘留著掌心的溫度。
他的笑聲,愈發愉悅。
窗外的月,過窗欞照進來。
落在他上。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阿梧。
你還是在意我的!
另一間房間里,奚梧靠在門板上。
手捂著口。
心跳,快得像要從腔里蹦出來。
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奚梧,冷靜!冷靜!
你慌什麼?
不就了他一下,有什麼好慌的?
又不是沒過。
心里雖這麼想,可方才掌心下的溫度,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捂著臉,走到床榻邊坐下。
平復了許久,才將慌的心緒平。
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一抹方才為他換藥時的跡。
指尖微。
緩緩握拳頭。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超出預料一般。
他似乎變了,又好像沒變。
而自己……
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放不下,又拿不起。
矛盾極了。
靠在床柱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有些出神。
窗外的月照進來,落在地上,銀白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
輕輕嘆了口氣。
“回去後……”低聲喃喃,“便讓父皇賜婚吧。”
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每每與他相,就如同上一世一樣,心頭悸。
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陷進去。
如今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便是婚了。
與別人婚。
徹底斷了自己的念想。
也絕了與他的可能。
沉默地起。
走到屏風後,簡單洗漱一番。
然後,將自己重重扔進床榻里。
躺在床榻上,目有些空地看著床頂。
心頭,一片空茫茫的。
許久過後。
才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去。
翌日清晨。
奚梧睜開眼睛。
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才慢慢坐起。
在倩兒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剛打開門——
一名暗衛已經等在門口。
“公主,”他恭敬道,“王爺那邊該換藥了。”
奚梧點頭。
跟著他去了凌淵的房間。
一路上,暗自給自己打氣。
經過昨夜的一通心理建設,今日鎮定許多。
也平和許多。
已經打定主意了——
回去後,便與邢松巖相看。
合適的話,就讓父皇賜婚。
不論嫁給誰都好,只要不是他。
那麼一切都會變得和上一世不一樣。
只要不一樣,就夠了。
推開凌淵的房門。
他依舊如昨日一樣,靜靜地坐著。
赤著上,等著來換藥。
見進來,他的目便落在上。
奚梧走過去,在小幾旁坐下。
開始給他換藥。
作練了許多。
不再像昨日那般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