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殿。
司炫燼慵懶地靠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撐著額角,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腰間的銀鈴。
幾個被捆綁著的人拼命磕頭,額頭模糊,不住地哀嚎求饒。
格桑抱拳道:“主子,庫魯已經抓到了。經查實,他本是北寨村民,原名西姆,改名藏于苗寨,後混了苗寨軍。”
司炫燼審視著格桑,問道:“為什麼會呢?”
格桑的頭垂得更低,脊背繃,不敢發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
當年主子洗北寨,一些人趁逃了出去。
他奉祭司之命去置那些逃亡者,可心中尚存一人,老人孩子本是無辜,自然該放他們一條生路。
原以為他們會安安分分地過日子,沒想到幾年過去,這幫人竟勾結了中原。
想到這里,他恨不能自己幾個耳,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斬草除,何至于留下今日的禍患。
“祭司,看在我曾……”為首的庫魯抓住一空隙,涕淚橫流地嘶喊,試圖喚起一舊。
司炫燼踱步上前,短鞋停在糊的額前,笑意更深,眼底卻冰冷刺骨。
“別著急敘舊,告訴本座,為何要背叛南疆?”
張軍聲音抖:“是,是他們我,當年北寨沒了,我帶著小妹一路逃命,藏在苗寨里,後來得了機會,當上了苗寨的首領……”
“可幾個月前,那幫人,他們抓了小妹,說不照他們說的做,就殺了……”
格桑見祭司面微沉,似有不耐之意,當即出聲打斷那人的話語:“你後的主子是誰?”
“是扎那爾,祭司我知道的全說了,饒命,饒命啊……”
格桑呆愣,萬萬沒想到竟是那位驕縱跋扈的大王子扎那爾。
扎那爾與祭司明爭暗鬥已非。
人人都覬覦著南疆王座,那扎爾更是如此,只是礙于祭司的威勢,不敢輕舉妄。
可這些都是部之爭,可誰能想到,扎那爾為了爭奪王位,竟私通中原,盜取圣蠱。
格桑下意識地看向司炫燼,卻見自家主子邊噙著冷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見半分意外,像是早已悉一切。
就在這一瞬間,司炫燼袖中銀一閃,幾只銀蝶疾而出,沒庫魯面門。
庫魯來不及發出一聲慘,便直地倒在了地上。
另外幾個細驚恐不已,頭埋得更低了。
司炫燼看都未看地上尸,轉過,重新走向石凳,腰間的銀鈴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的聲響。
“呵,” 他坐回石凳,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右手輕輕撥弄起銀鈴,聲音冰冷。
“幾只不安分的蟲子,總也學不乖,以為換了層皮,就能活命了。”
他眼尾微挑,不悅道:“把這死蟲子掛到苗寨的旗桿上,讓那些老家伙好好看看,背叛南疆是什麼下場。”
“是,祭司。”格桑慌忙垂首,冷汗早已浸後背衫。
祭司不悅,整個南疆生死難料。
*
南疆集市,人來人往,各種賣聲此起彼伏。
楚昭離與遲燼并肩走著。
後面的姜姜眼睛一亮,快步朝著路邊一個擺滿銀飾的攤子奔去。
攤主是位面容慈祥的老年苗。
姜姜的目被一對鑲嵌著孔雀藍小石頭的銀耳墜吸引,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對著看了看,又在自己耳垂上比劃。
“大塊頭,快看這個,好不好看?”姜姜喊道。
被點名的夜白聞聲,艱難地從後面過來。
他高大的軀在人群中本就顯眼,此刻更像個移的貨架。
肩上扛著,懷里抱著,手里拎著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包裹盒子,把他整個人都埋了起來,連脖子都看不到隙了。
他好不容易挪到攤子前,只出一雙生無可的眼睛,抱怨道:“又買?祖宗,你看看我上還有地方嗎?等會兒你自己拿,我可不伺候了。”
他心里哀嚎,這姑是天生克他的嗎?
再買下去,他怕是要被這些包裹活埋了。
姜姜一聽可不樂意了,拿著耳墜的手叉腰,回頭瞪他:“大塊頭,讓你拿點東西怎麼了?白長這一邦邦的了,中看不中用。”
“中看不中用?”夜白差點被氣笑,“你瞧瞧,你瞧瞧,這麼多東西都是你的,我家小姐可沒你買得這麼多。”
他擺了擺上的戰利品,結果一個不穩,最頂上的小包袱晃得搖搖墜,他慌忙手將其扶住。
楚昭離看著這對活寶,角噙著無奈的笑意,微微搖頭。
遲燼則百無聊撥弄了一下腰間的銀鈴,他對這些吵鬧,提不起半分興趣。
姜姜才不管夜白的抗議,轉頭對著阿婆,換上一張甜的笑臉:“阿婆,這個多錢?我要了。”
就在老苗笑瞇瞇地準備報價時,旁邊幾個挑選飾品的年輕苗的談聲傳了過來。
“哎,你看到了嗎?村口旗桿上那個,太嚇人了,是庫魯首領吧?都不人形了,聽說是被蟲子活活……”
“噓,小聲點,你們說是誰下的手啊?那麼狠……”
“還能有誰?當然是祭司大人啊,除了他,還有誰能控那些蟲子……”
“可庫魯好歹也是首領啊,是為祭司效力的,這就殺了?”
“殺了才好呢,誰讓他背叛南疆?別忘了,他骨子里流的是北寨那骯臟地方的,聽說苗寨里還藏著當年北寨的老鼠呢,把他掛在那兒,就是殺儆猴,看誰還敢有異心。”
攤主阿婆顯然也聽到了,一邊把姜姜要的耳墜仔細包好,一邊嘆了口氣。
“唉,那個庫魯啊,也是糊涂,好不容易從北寨逃出來,在苗寨當了首領,聽說也是被得沒辦法了……”
搖著頭,將包好的耳墜遞給姜姜。
“姑娘,十個銅板。”
姜姜付錢的手頓了一下,忍不住追問道:“阿婆,您怎麼知道這些的?”
“是我兒子說的,昨天他在村口值守,回來時嚇得臉都白了,連飯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