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楚昭離坐在桌前,著桌上擺著的紅薯、土豆和一小碟酸菜,不由得皺起眉頭。
連續數日都是相同的早飯,全然失了胃口。
嘆了口氣,自己吃慣了中原菜,這些清淡的南疆菜實在難以咽下。
許是思鄉切,無意識地出口:“若能嘗到一口中原菜該多好......”
侍立一旁的姜姜聞聲,低頭看楚昭離滿臉愁容。
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道:“小姐,苗寨里有一家酒樓,那里的師傅年輕時曾師從中原名廚,若是小姐不嫌棄,奴婢帶您去嘗嘗?”
楚昭離聞言,原本黯淡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當真?”
連日的煩悶頃刻間煙消雲散,想到能吃到中原菜,就有些激。
“快帶我去吧,這些日子實在是吃得膩味了。”
來到姜姜說的那家酒樓前,只見門庭若市、賓客如雲,生意十分紅火。
楚昭離踏店,不一怔。
店中布局竟與中原酒樓有幾分相似。
一樓正中搭著方舞臺,南疆著彩飾翩躚起舞,銀飾隨舞步叮咚作響。
臺下賓客看得盡興,掌聲與好聲此起彼伏。
若不是知道自己在南疆,幾乎要以為是回到了中原某座悉的酒樓。
在姜姜的引領下,沿著木梯登上二樓,比起樓下的熱鬧,這里顯得清靜許多,只稀稀擺著七八張桌椅。
楚昭離選了靠近圍欄的位置坐下,從這里能看到樓下景。
一位機靈的店小二見們著不凡。
他立即殷勤地迎上前來:“二位姑娘瞧著面生,是頭回來吧?可要吃些什麼?”
楚昭離微微頷首:“聽聞貴店的廚子師從中原?”
店小二眉開眼笑:“姑娘可算問對了,咱們這的大廚確實曾在中原學習多年,不瞞您說,整個南疆就咱們這一家是明著做中原菜的,別的店可沒這個膽子開。”
楚昭離與姜姜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流出訝異之。
看來這家店的背景,恐怕不簡單。
楚昭離點了幾道中原菜後,便倚在欄桿邊欣賞起樓下的歌舞。
都說南疆載歌載舞,今日一看,確實名不虛傳。
正看得神,突然被一陣敲桌子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轉頭去,只見一位著五彩苗的年輕子站在桌前,後跟著個穿綠的丫鬟。
那子眉宇間著幾分倨傲,顯然來者不善。
楚昭離皺眉,很是不喜歡被人打擾。
“這位小姐,可有什麼事?”
領頭的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楚昭離,語氣不容置疑:“這個位置我要了,你們另尋他吧。”
楚昭離還未開口,姜姜已站起來。
“憑什麼?這位置是我們先來的,而且已經付過茶錢了。”
那丫鬟嗤笑一聲,下抬得更高了些。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位可是思邇家族的天才蠱師思邇依小姐。”
姜姜的變得僵,眼中流出一恐懼。
自然認得思邇依,在南疆,無人不識。
可那仗勢欺人的態度,著實讓人反。
直脊背,強下心的驚慌:“就算是王室貴族,也不能強占他人座位。”
“放肆。”
丫鬟揚手就要給姜姜一記耳,被楚昭離及時攔住了。
這一靜引得樓下賓客紛紛側目,見是思邇依,無人出聲相助。
楚昭離雖不知思邇家族在南疆是何等勢力,但一看姜姜那恐懼神,就知道來頭不小。
將姜姜護在後,聲音冷了幾分:“原來思邇家族的教養,便是這般當眾欺凌弱子嗎?”
教養?
思邇依宛如聽聞了一則荒誕不經的笑話,眼中盡是譏誚之。
在南疆這片土地上,向來只有弱強食的法則,又怎會有中原那套虛偽的禮教呢?
輕蔑地揚起下:“你還真以為這里是中原啊?”
楚昭離毫不退讓:“是不是中原都不重要,請你立刻向我的朋友道歉。”
思邇依怒極反笑:“上一個敢頂撞我的人,早已了蠱蟲的養料。”
指尖微,正要彈出蠱蟲的剎那。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將剛飛出的蠱蟲釘在了柱子上。
“誰?”思邇依驚怒加。
竟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壞好事。
樓梯傳來一陣輕咳。
眾人循聲去。
只見一位著墨服飾的年踏著樓梯緩步走了上來。
那年面容清秀,皮黝黑,形偏瘦,唯獨那雙眼睛銳利如鷹。
思邇依看清來人,臉頓時變得難看。
“二王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年微微一笑,目冷得嚇人:“思邇依,在本王的地盤上欺負客人,是不是太不把王室放在眼里了?”
思邇依聽到“王室”二字,形僵了一瞬。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王室的威嚴讓心有顧忌,可眾目睽睽之下就此退讓,實在有失面。
可若繼續糾纏,又怕惹得姑姑不快。
的目如淬了冰般狠狠投向楚昭離,將那張清冷的臉牢牢刻進心底。
今日所之辱,定會百倍奉還。
“今日之事,本小姐不會就這麼算了。”從牙里出這句話,帶著丫鬟拂袖而去。
待那主僕二人的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年才轉,溫和地看向楚昭離:“在下扎嘉木,是這家店的東家,讓姑娘驚了。”
楚抬眸打量著他,此前聽姜姜提過南疆王育有二子,眼前這位想必就是南疆二王子扎嘉木了。
他不似那些南疆人野蠻,言談舉止間竟帶著中原人那種君子謙謙,溫文爾雅。
這般氣質,讓不由生出幾分親切之。
淺淺一笑:“無妨,倒要多謝二王子出手相助,若非王子及時趕到,我恐怕早被蠱蟲咬死了”
他擺擺手,目溫潤:“舉手之勞罷了,你喚我嘉木便好,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楚,單名一個九字。”
扎嘉木帶著歉意道:“今日讓二位委屈了,是在下招待不周,若不棄,這頓飯就由在下做東,就當是賠罪了。”
姜姜擺了擺手:“不不,二王子,我們哪敢啊。”
扎嘉木輕笑:“是我們招待不周,該賠罪的。”
“是......”姜姜怯生生地應道。
心中暗想這位二王子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平易近人。
扎嘉木親自引著二人來到一間包房,窗外正對著庭院里的一樹梨花。
他抬手招來伙計,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幾道中原菜便陸續呈上,其中竟還有一道是楚昭離最吃的——清蒸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