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司炫燼剛解下外袍，便聽見門外傳來叩門聲。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楚昭離只著素白中，烏黑的長發垂在腰間。
司炫燼眸微沉：“這麼晚了，有事？”
楚昭離反手合上門，慢慢走近。
上帶著沐浴後的淡香，混雜著南疆的藥草氣息，纏繞在兩人呼吸之間。
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抖著說：“阿燼，本宮做了噩夢，夢見南疆王要殺我，還有好多的蛇……”
“本宮能不能在你這里待一晚，你放心,明天我就走。”
司炫燼面無表的問：“所以三更半夜闖進本座寢殿，就因為你做了噩夢？”
楚昭離咬了咬下：“本宮知道這是你的寢殿，可在這祭司殿里，我誰也不認識，只認識你。”
司炫燼嗤笑：“楚昭離，你就不怕本座殺你？”
“阿燼，若你真想殺我，你今日在蛇神殿就不會救我了。”
楚昭離迎上司炫燼的目，眼中都是信任。
司炫燼氣極反笑，眸驟冷：“楚昭離，是本座對你太過縱容了，竟敢猜測本座心思。”
這就惱了？看來這祭司也并非全然無。
真是……有趣。
楚昭離下思緒，面上卻是惶恐：“是本宮逾矩了，祭司恕罪。”
垂下眼簾，裝作失，轉走。
“既然祭司不愿意本宮留下，那本宮去找姑姑，應當還未歇下。”
“站住。”
司炫燼臉微沉。
竟又搬出姑姑。
楚昭離停住了，背對著他，角勾了勾。
再轉時，眼中早已充滿了淚水。
“阿燼，還有事嗎？”
司炫燼走到面前，抬手住的下，迫使抬起頭來。
他冷聲道：“楚昭離，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我沒有……”聲音抖著反駁，眼中滿是驚恐。
“本宮是真的害怕，南疆王今日在蛇神殿看我的眼神充滿不善，阿燼，我怕他再次將我抓走。”
司炫燼凝視著楚楚可憐的模樣，鼻尖縈繞著上那縷人的香氣。
他向來清心寡，自認為不會被任何外干擾，此時不得不承認，這香氣讓他心浮氣躁。
目落在泛紅的眼尾，莫名地，他心里了幾分。
“行，你今夜可以留下，但你只能睡地鋪，若是敢越界……”
他話還未說完，楚昭離已經快步走到矮榻旁，拿被子鋪在地上，乖乖順順地坐下，完全不給司炫燼反悔的機會。
“本宮保證，絕不會給阿燼添麻煩。”
將驚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心中卻一片冷靜清明。
只要他答應留下，這就足夠了。
同一室，日夜相伴，有的是時間，讓他一步步淪陷。
楚昭離靜靜地等待，直到聽見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起，赤足踩上冰涼的石板，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
在即將靠近床榻時，腳下一絆。
輕呼一聲，整個人向前跌去，恰好落在床沿。
幾乎是同時，司炫燼翻坐起，一只手扣住的手腕。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在黑暗之中，那雙眼眸亮得出奇。
他冷聲道：“楚昭離，你越界了。”
楚昭離伏在床沿，仰起臉看向他，紗的領口因作開了些許，出致的鎖骨。
強行鎮定：“阿燼，地上太冷了，本宮睡不著……”
司炫燼的目在敞開的領口停留了片刻。
他結微微一，隨即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唯有耳尖在月的映照下，出一抹可疑的微紅。
“在南疆，深夜爬上男子床榻的子，通常只有兩種下場。”
“要麼被扔進蛇詔司，要麼就死在這里。”
楚昭離聽到這句話并未慌，甚至仰起臉，幾乎要到他的下頜，帶著一奇異的繾綣：“死在你這張床上也不是不行……”
死在你這張床上也不是不行……
司炫燼心口一跳，著這雙水霧的眼眸，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溺其中。
直到最後才反應過來，那異樣的覺被他迅速下。
他快速松開手，冷聲道：“不知恥。”
又是這句。
楚昭離都要聽膩了
歪頭看他，帶著無辜的表道：“明明是你先威脅人家的呀，什麼不知恥……”
話音未落，帶著一豁出去的勁兒，飛快地在他下頜上輕啄了一下。
“本宮就不知恥了，怎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挑釁。
司炫燼整個人僵住了。
在這世上，還從未有子這般對他放肆過。
他一把掐住的脖頸，五指收，手背上青筋現。
他怒道：“你真以為本座不敢你？”
楚昭離卻笑了。
“本宮賭你舍不得。”
司炫燼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手上的力道一點一點收。
楚昭離呼吸頓時困難起來，臉頰因缺氧而泛紅，淚水無聲地蓄滿眼眶，就那麼直直地著他。
司炫燼對上那淚眼，心一片掙扎。
最終，他甩開了，任跌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楚昭離伏在地上，了幾口氣，緩過勁來，邊勾起得逞的笑。
“司炫燼，你終究還是舍不得殺我……”
“閉！”他這句話像是從牙里出來的。
“我討厭人對我使手段，就算本座不殺你，蛇詔司里也有的是讓你求生不得的辦法。”
“阿燼的心好狠……”楚昭離當真傷了心，“本宮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你竟就這般惱怒。”
“楚、昭、離。”他一字一頓，警告意味濃重。
“好，好，是本宮的錯。”見好就收，語氣了下來。
司炫燼不再理會，回躺下，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楚昭離看著他那僵的後背，笑得眉眼彎彎的。
賭贏了。
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真的了涼：“阿燼，地上真的好冷，本宮好像有點小冒。”
說著，還故意吸了吸鼻子。
半晌，司炫燼將一床錦被扔到上。
“閉，睡覺，再發出一點聲音，本座就把你連人帶被丟出去。”
楚昭離收了收被子，被上還殘留著他上清冽的藥草香。
而床榻上，司炫燼面對墻壁，眸深如寒潭，毫無睡意。
他緩緩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某只沉眠已久的蠱蟲，正不安地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