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離見司炫燼始終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喝著那盞早已涼的茶,心中那不安之愈發明顯了。
反復斟酌,尋了個話頭,輕聲問:“阿燼,你可曾去過中原?”
司炫燼倒茶的作一頓,側目看:“未曾去過。”
此番問答,好似打開了某個匣子,讓氣氛變得輕松了些。
楚昭離眼睛一亮,說道:“中原京城繁華非凡,熱鬧至極,不僅有諸多有趣之,更有令人垂涎的食。”
司炫燼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說道:“倘若你提及此事,妄圖搖本座的心意,讓本座放你返回中原,我勸你盡早打消這個念頭。 ”
楚昭離一時語塞,臉上的興之瞬間消散。
悻悻然地靠回椅背,小聲嘟囔道:“誰說要回去了……”
畢竟任務尚未完。
再次抬起雙眸,帶著幾分勸說的意味說道:“那麼待日後有機會,你可攜雙親及姑姑一同前往中原游玩。”
話語剛落,驟然停頓。
司炫燼素日行事獨來獨往,其邊最為親近之人僅為姑姑。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的腦海中浮現。
抬頭向司炫燼,只見其端著茶盞的手正停于半空中。
楚昭離心頭一,一悔意涌上心間。
“抱歉,阿燼,我并非有意……”
司炫燼牽角:“無妨,早已不在意了。”
他再次舉杯飲,作一滯,這才發覺杯中已然空空如也。
他手提起一旁的茶壺,緩緩注茶水,裊裊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亦掩蓋了一閃而過的霾。
楚昭離凝著他的側臉,那層堅如鋼鐵的外殼,似已悄然裂開一道隙。
心中思緒飛速流轉,深知此刻正是乘勝追擊、一舉攻克他心防線的絕佳契機。
“阿燼,若你不嫌棄,往後讓本宮為你的家人,可好?”
司炫燼聽聞此言,似覺頗有趣味:“阿九,你可明白為本座家人意味著什麼?”
楚昭離點頭回應道:“本宮知悉你邊危機四伏,但無妨,本宮心甘愿,有一人陪伴著你、關懷著你,總歸勝過你孤一人,不是嗎?”
司炫燼凝視許久,忽地輕聲一笑,那笑聲中滿是戲謔:“相較于為家人,本座倒是認為,將你煉制蠱人,讓你永生永世留在邊,才更為安心。”
“司炫燼!”
他又在嚇唬,楚昭離怒目瞪著他,氣忿地說道:“你如此言語,不會有子傾心的。”
司炫燼毫不在意:“無關要,本座無需誰的喜。”
楚昭離正要反駁,就聽到馬車外傳來格桑的稟報聲。
“主子,到了!”
馬車停穩,黑紗簾被格桑掀開。
司炫燼收起所有的緒,站起,瞬間變回了那個拒人千里之外的南疆祭司。
他回頭向仍坐著的楚昭離,那抹捉不的笑意重新浮現在角。
“走吧,阿九,帶你去看看本座平日散心的地方。”
楚昭離盯著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臟驟然一跳。
猶豫了幾秒,才緩緩走下馬車。
可當看清眼前景象,臉頓時變得慘白。
口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赫然刻著三個字——蛇詔司。
怎麼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正是南疆人人聞風喪膽的刑獄。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中涌起陣陣悔意。
自己為什麼要跟他來這里?
司炫燼將的反應盡收眼底,角勾起:“阿九,歡迎你來到蛇詔司!”
楚昭離這才轉頭看他:“你帶本宮來這里做什麼?”
司炫燼笑意盈盈:“不是你自己要跟來的麼?方才是誰說去便去,何懼之有?”
楚昭離聲說:“本宮突然不想去了,我要回祭司殿。”
說完轉就走,卻被司炫燼拉住了胳膊。
“阿九既然來了,便陪本座進去瞧瞧吧。”
完全不給拒絕的機會,拉著進了蛇詔司。
一進蛇詔司,濃重的腥與腐臭味便撲面而來。
幾名南疆侍衛正拖著幾慘不忍睹的軀走過,有的皮外翻,有的上布滿了黑漆漆的蟲……
楚昭離胃里一陣翻滾,甩開司炫燼的手,踉蹌著沖到墻邊干嘔起來,只吐出些酸水。
司炫燼見子一直在干嘔,惡劣的笑道:“阿九,這才剛到門口,你就撐不住了?”
楚昭離撐著墻,抬頭瞪向他,見他那副看好戲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來。
“司炫燼,本宮要回去。”
司炫燼豈會輕易放過,偏就不肯允回去。
“回去?方才不是還說要做我的家人嗎?連本座平日散心的地方都不敢看?”
“難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哄本座開心的?”
楚昭離見他那副不肯善罷甘休的模樣,便明白自己今日怕是走不掉了。
了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好啊,既然是阿燼喜歡的地方,那本宮自然要好好瞧瞧。”
兩側的牢籠里關著幾個囚徒,他們一見到有人走近,就出枯瘦的手穿過柵欄,發出嘶啞的哀嚎。
“救救我……求求你……”
楚昭離強忍著那惡心之,移開視線。
走到最深時,的腳步驀地一滯,目不自覺地投向不遠那個漆黑的深坑。
待看清深坑里的景後,屏住了呼吸。
坑無數毒蛇相互糾纏翻滾,發出嘶嘶聲響。
蛇堆之下有多白森森的骨架,看樣子這些人在生前被扔了進去,活生生地被啃食殆盡。
“怕了?”司炫燼的聲音從後傳來,像是隨口一問。
怕?怎麼會不怕呢。
在皇宮,見過最殘忍的刑罰,也不過是斬首或者鴆毒,何曾見識過這蛇池刑?
移開目,強裝鎮定道:“怕?有阿燼在,本宮有什麼好怕的?”
看著這個明明害怕還要強撐著的人,司炫燼只覺有趣。
二人走進一間審訊室,幾名值守的侍衛見到司炫燼,立刻躬行禮。
目瞥見他側的楚昭離,皆是一怔。
這不是上次當街強吻主子的那位?
他們互相換眼神,不敢怠慢,迅速搬來兩把鋪著墊的椅子。
司炫燼坐下後,目投向站著的人,抬了抬下示意:“坐。”
楚昭離剛剛落座,心中驟然警鈴大作。
他究竟想讓看些什麼?
“帶上來。”司炫燼吩咐道。
兩名侍衛拖著一個遍鱗傷的男人進來,將他扔在地上。
那人掙扎著抬起頭,看到楚昭離時,渾濁的眼睛里驟然亮起:“殿……”
破布塞,男人“嗚嗚”嘶鳴,盯著楚昭離,眼中盡是哀求。
楚昭離心下一,這是遞給他圣蠱的那個中原暗衛。
見了兩次還沒來得及問清幕後主使,若他現在供出什麼……
司炫燼幽幽開口:“阿九,這中原人盜取圣蠱,該怎麼置才妥當呢?”
楚昭離冷聲道:“你不是早就有了決斷?何必來問本宮。”
司炫燼詫異:“哦?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究同胞之嗎?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死?”
楚昭離冷冷看了他一眼,心想,若是講同胞之,就不會帶到這里來了。
“他既犯下大錯,便該承擔後果。南疆有南疆的規矩,我不會為他求。”
“好一個大公無私的帝姬。”司炫燼靠回椅背,角噙著一冷嘲。
他想看看這位中原帝姬能裝到幾時。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