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的軀劇烈地搐起來,發出陣陣慘。
“殿下,殿下,救我!”
楚昭離聽著那一聲聲絕的求救,只覺得如坐針氈,道:“阿燼,不如給他一刀了結吧。”
司炫燼支著下頜:“了結?那樣還有什麼意思?”
楚昭離眉頭蹙,帶著怒意:“你這麼做,就不怕遭人唾罵?”
司炫燼低笑一聲,那笑聲盡是譏誚:“阿九,本座的名聲早就爛了。”
楚昭離一怔,怒意漸消。
是了,怎麼會忘了,眼前這人本就是乖戾、殺人不眨眼的南疆祭司。
至于所謂名聲,他何時在意過?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暗衛盡折磨,直到承不住倒在地上。
司炫燼抬手示意,侍衛立刻按住暗衛的肩頸,將那只黑蟲取了出來。
暗衛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司炫燼語氣淡淡:“有什麼要代的,就趕說吧。”
暗衛劇烈地息著,布滿的雙眼先是向楚昭離,隨即又飛快移開,落到司炫燼上。
“是四皇子楚懷乾,他命我潛南疆,助扎那爾王子盜取圣蠱,待、待事之後借南疆之力,扳倒太子!”
楚昭離腦中“轟”的一聲。
四哥?怎麼會是四哥?那個與他一母同胞的四哥,無數疑問涌上心頭。
司炫燼看著驚慌失措的模樣,似笑非笑:“哦?你的四哥手倒是得夠長。”
楚昭離心作一團,卻強裝鎮定。
“阿燼,單憑他一面之詞,豈能輕信?四哥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的,他對皇位無心,此事定要徹查。”
司炫燼聞言,眼神中掠過一幽深的芒,緩緩說道:“是麼?可本座查到的線索,都指向你的四哥呢,若是你四哥真的對皇位有意呢?”
“阿九,你說一個人要藏野心,能藏多久?”
楚昭離呼吸驟然一窒。
是啊,能藏多久呢?
自己不也正戴著面,在他面前演著一場深種的戲嗎?
難道四哥平日的淡泊,也全都是偽裝?
幾乎要順著這猜疑的思緒一路想下去……
不對。
抬眼看向司炫燼,他正盯著的反應,用模糊的線索刻意引導著……
他這分明是在挑撥離間。
楚昭離強下心頭翻涌的紛心緒,語氣堅定地說道:“本宮信四哥。”
還沒等鼓起信心,司炫燼的下一句話便徹底擊潰了的信心。
“王上今晚修書送往中原,最遲三日,你父皇的案頭,便會擺上蒼鸞帝姬攜帶暗衛謀盜圣蠱的國書。”
他著楚昭離瞬間盡褪的臉龐,補上了最後一擊。
“即便你四哥是清白的,可圣蠱如今在你上,中原暗衛盜取圣蠱是事實,你的父皇會怎麼想?”
楚昭離臉蒼白如紙。
太清楚父皇的多疑了。
一旦父皇認定盜取圣蠱是為了四哥,屆時,四哥百口莫辯,而這個在南疆的帝姬,又該如何自?
聲道:“你……你想怎麼樣?”
司炫燼終于從眼中看到了他一直想看的東西。那強撐的鎮定裂開後,出的恐懼。
很好,他要看的就是這個。
他滿意地靠回椅背,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神。
“若是你愿意將幽州布防圖抄一份給本座,本座可以攔住那封信,不會讓你的父皇看到的。”
幽州!
楚昭離心中一凜。
上一次拒絕了南疆王,如今看來,對方竟未死心,正想方設法要從這里獲取幽州布防圖。
抬眸去,正對上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一怒意頓時從心底躥了起來。
他明明知道絕不可能答應。
“阿燼,幽州之事豈是我一介子能知道的?你高估我了。”
司炫燼挑眉,了然于的笑著道:“是嗎?可本座怎麼聽說,去歲時,蒼鸞帝姬曾隨四皇子視察幽州,大概有半月有余,帝姬這麼聰慧,即便不曾親見全圖,想必也對幽州布局略知一二吧?”
楚昭離驚詫。
他連這都知道。
那次視察,是因為心中掛念著在幽州鎮守十年的阿宴,便跟著四哥一同前往幽州,去看他。
穩住心神,迎上他的目:“事過去太久了,本宮忘了幽州的布局。”
司炫燼略帶惋惜道:“那太可惜,本座只能把這些抓獲的中原暗衛和信一起送到中原了。”
若是信和暗衛一起送到中原,和四哥就危險了。
楚昭離袖中的手微微抖著:“阿燼,你且給本宮幾日時間,待想起來了,定會將其繪圖來。”
司炫燼并未立刻問,仿佛早就料到會給出這樣的說辭。
“可以,本座只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若無消息,後果你清楚。”
*
西殿。
楚昭離將夜白、老張等人召至室。
將蛇詔司中所見所聞細細道來,提到自己的四哥牽扯其中,以及南疆王準備發國書之事。
夜白臉蒼白:“四皇子?這怎麼可能?”
老張眉頭鎖:“若是信到了京城,您與四殿下都將百口莫辯。”
“殿下,我們想辦法聯系中原,向陛下說明真相。”
“如何聯系?”楚昭離苦笑,走到窗邊,著院中高墻。
“你們也看到了,這祭司殿連只鳥都飛不出去,司炫燼的眼線無不在。”
見識到了這些南疆蠻夷的野心,他們想吞了中原。
室陷一片死寂。
就在幾乎窒息時,一個模糊的人影忽然闖楚昭離腦海,那個與他在酒樓言笑晏晏的男子……
眼神一亮:“或許有一個人能幫上忙。”
“誰?”夜白追問。
楚昭離沒有回答,走到案邊,提起筆。
要借那人幫忙,將信送到中原。
*
拂曉時分,林間氤氳著潤的霧氣。
楚昭離與司炫燼先後踏山林,二人背負著背簍,手中各持一把刀。
“切勿藤蔓,其有毒。”司炫燼提醒道,話語間出些許不悅。
向來不知心為何意的他,竟因幾句之詞而心生憐憫。
這與他平日的風格相差甚遠。
“嗯,知曉了。”楚昭離氣吁吁,側臉向正在揮刀的男子。
清晨得知他要獨自上山之時,便攔住了他。
記得自己仰起面龐,目懇切地說道:“請攜本宮同往,本宮識得諸多藥材,定不會為你的累贅。”
司炫燼似是對的糾纏到厭煩,最終松口應允。
抬手拭去額前汗珠,心思卻不在采藥之事。
這是難得離祭司殿的契機,絕不可錯失。
謹慎開口道:“阿燼,你打算將本宮錮至何時?”
司炫燼揮刀的作戛然而止,刀尖樹干。
他回首,冷笑一聲道:“你隨本座上山,便是為此事而來?”
楚昭離見他神轉冷,心中暗自嘆息,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應允。
正思忖著換些什麼說辭,就見司炫燼朝前走去。
“等等。”心中一驚,提著擺追了上去。
剛繞過一棵古樹,便撞在了司炫燼的後背上。
楚昭離吃痛地低呼一聲,還未站穩,耳邊已傳來利刃破空之聲。
數名刺客從樹後躍出,刀鋒直撲二人而來。
險險避過劈向的那一刀。
司炫燼反應更快,袖中銀蝶疾而出,瞬間沒最近兩名刺客的眉心。
那兩人連慘都未發出,便直地倒在了地上。
但刺客數量著實太多,得楚昭離步步後退。
用余瞥見,司炫燼被三名刺客糾纏住,一時間難以。
就在回頭時,脖頸突然一涼。
“別。”
楚昭離渾僵,不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