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山間破敗的房屋,篝火噼啪作響。
楚昭離抱膝坐在火堆邊,時不時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司炫燼。
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呼吸重。
過去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怎麼燒得這麼厲害……”蹙眉低語,又了屋外的夜。
“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沒人找來……”
深山的寒氣最重,司炫燼滾落時被樹枝山石劃出的傷口未能及時理,引發了高熱。
楚昭離忍著上的疼痛,起去翻找背簍。
還好,里面的草藥沒散落多。
借著火找到幾顆清熱消炎的草藥,用石塊搗爛,走到司炫燼邊。
看著昏迷中的他,楚昭離嘆了口氣,一邊小心地解開他被劃破的襟理傷口,一邊忍不住抱怨。
“司炫燼,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謝謝本宮,本宮長這麼大,還沒這麼伺候過誰呢。”
簡單敷好草藥,但他的溫依舊高得嚇人。
起想去弄些冷水,手腕卻被一只滾燙的手抓住。
“別走……”司炫燼在昏迷中低語,手指收得很。
“別……離開……”
楚昭離一怔,回頭看他。
火映著他蒼白的臉,褪去平日的冰冷倨傲,竟有幾分脆弱。
指尖無意識拂過他蹙的眉心,生起了一些心疼。
這念頭剛起,便悚然一驚。
在心疼什麼?
他是司炫燼,是南疆祭司,是要取心頭之的目標。
收了收思緒,便要掙他的手,可他抓得的。
無奈地安道:“我不走,只是去取點水,很快回來。”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那只抓著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
楚昭離提著找到的木桶,到屋外不遠的小溪打了水。
回來時,撕下自己的一角,取一塊布浸了冷水,擰至半干,先輕輕拭他滾燙的臉頰與脖頸,再將布疊好,敷在他的額頭上。
司炫燼昏昏沉沉,恍惚間似是看見了阿娘溫的影。
他委屈地撲過去,把臉埋進阿娘懷里,撒般喚道:“阿娘……小燼好疼……”
楚昭離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跌進了他滾燙的懷抱。
昏迷中的男人眉頭蹙,滿臉都是化不開的委屈,喃喃低語:“阿娘,小燼好想你……”
楚昭離原本正要推開的手停在了半空。
罷了,就讓他抱一會兒吧。
這一抱,竟不知不覺持續到了天亮。
司炫燼緩緩睜開雙眼,只覺渾像散了架一般酸痛,高燒退去後,余下的盡是深深的疲憊。
他剛想一,卻發覺自己的胳膊仿佛被什麼重著,彈不得。
他轉過頭,便見楚昭離竟睡在自己側,還枕著他的胳膊。
還沒等他發作,就聽到那子的夢囈聲傳來:“好吃,快把剩下的桂花糕給本宮拿過來。”
司炫燼眉眼間瞬間覆上寒霜,想也不想便將人推開。
楚昭離被這一推,瞬間清醒了過來。
著撞疼的肩膀坐起,怒火瞬間升騰而起。
“司炫燼,你發什麼瘋?下手這麼重。”
“誰準你睡在本座邊的?”
司炫燼的厲喝讓楚昭離火氣更盛,氣道:“司炫燼,你講講道理行不行?昨晚你高燒不退,是本宮守著照顧了你一夜,分明是你自己死死抱著本宮不放,還一聲聲喊本宮阿娘。”
司炫燼形一僵,腦海中閃過些破碎的畫面。
滾燙的溫,溫暖的懷抱,依稀記得是自己強行抱住了對方。
強烈的窘迫涌上心頭,他耳微熱,卻故作冷淡,結著強行轉開話題:“你、你以為照顧本座一夜,本座就會心放你離開南疆?癡心妄想。”
楚昭離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您南疆祭司鐵石心腸。”
又小聲嘟囔:“還是昨晚的你可些,抱著本宮一聲聲喊阿娘……”
“閉。”司炫燼厲聲打斷,耳廓的紅暈已悄悄蔓延到脖頸。
他絕不肯承認昨晚的事。
楚昭離瞥見他泛了紅的耳朵,心里那點火氣散了大半,似是覺得有趣:“怎麼,祭司也會不好意思?”
“楚昭離!”
司炫燼驀地抬起眼眸,那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楚昭離見他明顯了怒,連忙擺擺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說道:“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你別生氣嘛。”
司炫燼輕哼一聲,別過臉去,眼眸波流轉,暗涌著難以平息的浪。
這個人總是輕而易舉地挑他的緒,令他失控,讓他憤怒。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他強行下怒意,努力讓自己恢復往日的冷靜與自持。
楚昭離將他所有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狡黠的笑意一閃而過,聰明地不再出言挑釁,不敢再他的霉頭。
的目輕巧一轉,不經意間落到一旁的背簍。
想起里面還有些昨夜使用後剩余的草藥。
心想既然用了一些,便不能浪費了。
拿起藥草,轉便朝司炫燼走去,手就去解他領的系帶。
司炫燼毫無防備,領口驟然一涼,已被扯開大半。
他猛地瞪大眸子,一把攥住的手腕,驚怒加地低喝:“楚昭離,你做什麼?”
楚昭離掙了掙,沒能掙,索理直氣壯地揚起下:“換藥啊,傷口不重新理,再發炎了怎麼辦?”
司炫燼沉聲道:“本座自己來。”
楚昭離挑了挑眉,見他這般抗拒,心底那點捉弄的心思反倒被勾了起來,眼尾漫上狡黠的。
“你自己夠得著後背的傷?阿燼,本宮好人做到底,昨晚都抱了你一夜,換個藥算什麼?”
司炫燼被這話噎住,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只能咬牙道:“放手。”
“我不。”
楚昭離索用上兩只手,一只手掰開他的手指,另一只手去拉扯他的襟。
兩人相互拉扯之際,門口的線陡然暗了下來。
格桑與夜白帶著幾名侍衛急匆匆趕到,恰好撞見眼前一幕。
只見祭司襟半敞,被楚昭離按在草堆上,兩人姿勢格外曖昧。
夜白倒吸一口涼氣,口而出:“殿、殿下,您……”
他後面的話卡在嚨里,臉上陣紅陣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家殿下,何時變得如此生猛?
楚昭離聞聲回頭,對上夜白震驚的眼神和格桑驚訝的臉,作瞬間僵住。
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回手,迅速退開兩步,臉頰燒了起來,結道:“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在給他換藥。”
司炫燼拽了拽襟,迅速將其攏好,面冷峻。
然而脖頸蔓延開來的紅暈還是泄了些許窘迫。
他冷冷掃向門口:“看夠了?”
格桑瞬間低頭,心中驚濤駭浪。
主子與這中原帝姬進展竟如此之快?
這帝姬的手段,當真厲害!
他強下翻涌的思緒,躬行禮道:“屬下救駕來遲,主子,您傷了嗎?傷勢可有大礙?”
司炫燼并未回應格桑的問題,冷聲道:“格桑,查清楚昨日之事,有幾名刺客逃了,你去將他們抓回來。”
“是。”格桑領命,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您的傷……”
“無妨。”司炫燼站起,作間牽了傷口,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先回祭司殿。”
楚昭離在一旁松了口氣,了自己發燙的耳朵,心里把司炫燼罵了好幾遍,都怪他。
讓自己的下屬看見了自己出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