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離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早料到他會心存疑慮,因此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
道:“阿燼,本宮已然是你的準未婚妻了,為你下廚本就是理所當然的呀。”
司炫燼聽了這番話,眼眸微微一。
為了活命,竟連如此拙劣的討好戲碼都能演得出來。
他淡淡地說道:“帝姬,這婚事不過是個玩笑,當不得真,本座也從未說過要取你命,你不必如此。”
楚昭離聞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蒙上一層朦朧的水汽。
輕咬下,聲音帶著哽咽,說道:“可是本宮都當真了呀,阿燼,倘若你不喜歡我,那本宮離去便是。”
說罷,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手去收拾食盒。
就在抬手的瞬間,袖口輕輕落,手背上那片紅腫便顯了出來。
司炫燼的目被那傷痕牢牢吸引。
“你的手……”他口而出。
“沒什麼,我……我先回去了。”楚昭離收回手,抱起那食盒,轉要走。
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司炫燼看著的背影。
今日沒有心打扮,鬢發有些松散,擺沾著灶灰。
手背上的傷口紅得刺眼。
在演戲,一定是。
可為什麼,轉時眼角那抹水,讓他心口某狠狠一揪?
“等等。”
楚昭離驀地停下腳步,微微側過子回首去,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
倔強地問:“你要干嘛?”
司炫燼長臂一,按住了食盒的另一端。
“本座又沒說不吃。”他盯著的眼睛,試圖從那里面找出算計的痕跡。
可他只看到滿臉委屈,好似一只傷的小。
這讓他原本冷的心不由得微微一。
“松手。”掙扎,“你就不怕我下毒?”
司炫燼嗤笑一聲:“你還沒這個膽子。”
隨即奪過懷里的食盒,作有些魯,放回桌上。
他坐下來,打開盒蓋,拈起一塊糕點,猶豫了一瞬,送口中。
太甜,米磨得不夠細,桂花的香氣被糖住了。
很難吃。
可他還是咽了下去,又拿起第二塊。
楚昭離愣愣地看著他。
“看什麼?”他瞥一眼,耳莫名發燙,“做得這麼難吃,還不許人說了?”
“那你還吃……”
“浪費糧食。”他邦邦地回。
而旁邊楚昭離始終一聲不吭,只偶爾傳來氣聲。
這小帝姬,氣倒是不小。
他起走到柜前,翻出一個青玉小盒,走回來,拉起的手。
指尖沾了藥膏,輕輕抹在那片紅腫上。
“手還疼嗎?”
楚昭離賭氣道:“疼,可疼了。”
“對不起。”他忽然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該那樣說你。”
楚昭離睜大眼,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你說什麼?”
司炫燼被看得耳發熱,立刻別開臉,生道:“沒聽到就算了。”
楚昭離見司炫燼有意躲避,瞬間來了神,也顧不得委屈了,子微微前傾,一直追問。
“你說的什麼?再說一遍嘛!”
“……”
“說嘛!”
司炫燼被纏得沒辦法,回過頭來與四目相對。
“對不起,我不該那般懷疑你。”
楚昭離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沒料到他會真的道歉。
片刻之後,那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好吧,看在你誠心誠意道歉的份上,本宮就原諒你了。”
贏了。
他道歉了,他心了,的計劃又推進了一步。
司炫燼看著從轉晴的小臉,方才口的煩躁竟奇異般地消散了,甚至角也不自覺地跟著彎了起來。
這小帝姬,還真是,好哄得很。
司炫燼重新拿起那塊未吃完的桂花糕,見小帝姬一直還在笑,忍不住數落。
“笑什麼笑,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楚昭離輕哼一聲,算是接了這別扭的和解。
司炫燼咽下最後一口糕點。
明明難以下咽,可吃著吃著,意外覺得好吃。
楚昭離自然清楚這糕點的味道。
本就是故意為之。
輕笑道:“阿燼,看你吃了這麼多,這糕點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吃吧?”
司炫燼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楚昭離看著他,一個遙遠的影子浮了上來。
阿宴小心地捧住,嗅一嗅那桂花香,然後抬眼對笑,斯文地咬下一小口。
他毫不吝嗇地夸贊道:“殿下,行啊,手藝越來越好了,比膳房做的都香。”
可如今,為引另一個男人,做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桂花糕。
在心底默念,阿宴,對不起,對不起……
我并非故意要將屬于我們的記憶分出去,你看,我給司炫燼做的這麼難吃,也不算對不起你了……
那目太過直白,太過熱烈,似要將人灼出個來。
司炫燼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道:“看什麼看,本座有這麼好看?”
楚昭離回過神來,也不尷尬,反而順著話頭,眼里漾起純粹的好奇。
“像阿燼這般好看的人,就沒有姑娘讓你心嗎?”
“沒有,本座心思只在南疆事務上,兒私,從未想過。”
楚昭離有些惋惜:“好吧,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高不勝寒罷了。你將自己的一切都給了南疆,這份付出令人敬佩,可每當夜深人靜時,怕也會到孤獨吧?”
孤獨?
司炫燼心底泛起層層漣漪。
他自被教導要強大、要掠奪,從未有人問過他是否孤獨。
就連姑姑,也只關心他的安危。
“本座習慣了。”他語氣平淡地應了一句,便再無下文。
楚昭離將他的停頓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心思。
“那不如讓本宮來追你吧?反正我們婚約已定,遲早是要在一起的。我們也能慢慢培養,你看好不好?”
司炫燼抬眼去,對上的眸子。
那雙眼眸里,滿是對他的癡迷。
明知是假意,他還是有了一瞬間的悸。
就在楚昭離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無視或斥責時,卻聽他開口道:
“追本座的人多不勝數,不差你一個。”
楚昭離聞言,眼中閃過驚訝。
沒想到,他會接話,這算是默認了的提議嗎?
笑得眉眼彎彎:“好呀,那你可要好好看著,本宮是怎麼追你的。”
司炫燼冷哼一聲,自己竟已開始期待。
期待下次又會用什麼笨拙的方式討好他。
心口蠱蟲又是一蟄,將手中剩下的半塊桂花糕送口中,強行下那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