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骨髓的痛,像是被無數冰針狠狠扎進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蘇青禾艱難睜開眼,目卻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混雜著腐爛草木與腥氣的惡臭。
這是哪里?
怎麼有種電視劇里葬崗的覺?
記得,自己正在農場的試驗田里調試新培育的麥種。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加上腳下打,整個人摔進了深里,意識消散前,只記得冰冷的泥水灌口鼻。
這里……絕不是工作了五年的現代化農場。
難道…自己這是被雨水淹死了?
若是被不到足深的雨水淹死,那…可真是太丟人了!
不對!
還沒死,死人是沒有痛的!
所以,并沒有死!
那麼,這里又是哪里?
蘇青禾打量著周圍陌生的荒坡和墳場。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穿著的一件又薄又破、沾滿污漬的布麻。
手掌撐地,準備起。
“嘶…”
左側腰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稍一作,溫熱的便浸了料,黏膩地在皮上。
蘇青禾艱難地低下頭。
才發現,腰側有一道五六寸長,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滲著,布麻早已被染得暗紅一片,稍一用力,皮就像被生生撕開一般,疼得眼前發黑。
這不是摔出來的傷!
這是被人砍的。
一陣不屬于的記憶碎片,如同水般猛地沖進腦海…
這里是大靖王朝,一個歷史上從未存在過的朝代。
占據的,也蘇青禾,年方十八,是邊關一名百夫長的獨。
原主自小隨父親習武,手不弱,十歲便被父親接到邊關,送邊關將軍府,陪伴將軍家的千金。
就在兩個月前,匈奴大舉侵,父親蘇烈戰死沙場,馬革裹尸。
原主千里迢迢從邊關扶靈回鄉,想將父親安葬在故土。
記憶的最後,是原主父親昨日下葬後,拖著疲憊的回到家,接過了族中嬸娘的一杯熱茶,喝了後便失去了意識。
到此時此,蘇青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是蘇家村那些遠房族親,覬覦朝廷發下的恤金和免稅福利,起了謀財害命的心思!
虧得原主還念族中叔嬸心善熱,對噓寒問暖,端茶送水照顧有加。
原來從一開始就藏了壞心!
原主父親這才剛下葬,他們就忍不住了立刻手,下了藥不算,竟還在上捅刀子。
這是生怕原主死不了!
真是好狠的心!
不過是貪圖那點銀錢與免稅福利,竟然對一個剛失去父親、無依無靠的孤下此毒手!
蘇青禾,就如此被害了!
等等!那這是…
記憶接收到現在,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是穿越了。
這個現代農業高材生穿到了這個大靖朝可憐孤上了。
沒想到剛穿越,便面臨如此困境!
死死咬住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理會腰腹那快要將人淹沒的劇痛。
不能死!
剛穿越過來,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葬崗里。
蘇青禾,不,從今往後,就是大靖的蘇青禾了。
原主,害死你的那些族親,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蘇青禾在心中對原主道。
蘇青禾撐著僅剩的力氣,想要坐起,可稍微一,傷口便疼得更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渾發冷,失過多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躺在原地,大口著氣。
就在意識快要再次渙散之際,兩道小小的影,鬼鬼祟祟地從葬崗邊緣的草叢里鉆了出來。
那是兩個孩子。
大一點的是個男孩,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破爛不堪的短打,頭發枯黃打結,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與沉穩。
他手里攥著一個破布口袋,腳步輕緩,像是在尋找什麼。
小一點的是個娃,約莫五六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穿著打了無數補丁的小布,怯生生地跟在男孩後,小手抓著男孩的角,一雙大眼睛滿是害怕。
“哥哥,這里好嚇人……我們回去吧。”
娃的聲音細若蚊,帶著哭腔。
被做小路的男孩著聲音,“沅沅別怕,就找一點草藥,找到咱們就走。”
兩人一步步靠近,很快便發現了躺在泊中的蘇青禾。
沅沅嚇得一聲輕,立刻捂住了,小臉慘白。
小路也渾一僵,下意識拉著妹妹就跑。
跑了兩步,目落在蘇青禾微微的睫上,腳步頓住了。
“…還……還活著。”
他遲疑了片刻,終究是不忍心,慢慢蹲下,試探著了蘇青禾的手腕。
還有溫度。
蘇青禾艱難地睜開眼,看向眼前兩個面黃瘦、卻眼神干凈的小乞丐,干裂的了,發出微弱的聲音,“救……救我……”
只兩個字,便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小路看著腰腹不斷滲的傷口,又轉頭看了看後怯生生拉著自己的妹妹,想到什麼,不覺心頭一。
妹妹也是從葬崗撿回來的。
怎麼總有人把好好的人丟葬崗?
小娃被家人嫌棄,這麼大的姑娘也被家人嫌棄?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沅沅,過來搭把手,我們把拖走。”
“好的,哥哥,這個…姐姐還活著嗎?”沅沅害怕地問。
“活著。”
小路將手里的口袋塞進懷里,“這里是葬崗,野狗出沒,這麼躺在這里,被野狗啃了必死無疑。
我們先拖去我們住的破廟,那里能避風。”
兩個小小的子,使出了全的力氣,一點點將蘇青禾從泥地里拖起來。
蘇青禾傷口被牽,痛得幾乎暈厥。
能清晰地到兩個孩子糙的小手,拽著緩慢移…
不知過了多久,蘇青禾被安置在了一四面風的破廟里。
廟頂破了大半,冷風呼呼往里灌,地上鋪著一層干枯的茅草。
小路將在茅草上,“你這傷太深,必須馬上止,否則…”
蘇青禾看向小路,“小壯士,還要勞煩你去幫我采些止藥…”
小路看了一眼,對沅沅道,“沅沅,你看著,我去找些草藥。”
沅沅乖乖點頭,蹲在蘇青禾邊,小聲地問,“姐姐,你流了好多,疼不疼呀?”
蘇青禾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不疼……謝謝小壯士和小妹妹。”
盡力回憶著現代所學的急救知識,對著小路離開的方向輕聲囑咐,
“小壯士……若是看到巖石中長的一種長圓形,正面,背面有一層棕灰的草,多采些回來……那個草背面的灰能止。”
小路腳步一頓,回頭詫異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迅速消失在破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