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頭看向側的小路,年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眉頭鎖,眼里滿是慌,卻極力保持鎮定。
“他們馬上就會發現破廟的後門,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這麼跑下去,甩不掉的!
怎麼辦?”
蘇青禾看向不遠雲霧繚繞的大山,權衡了片刻,“直接進山,往深山走!”
“不行!
這山里常年大霧,進去很容易迷路。
附近村民打柴、采藥,都不敢往里走。
我們就這麼進去,迷路了咋辦?
況且,深山多有野。
咱們這傷的傷,小的小,我雖然健全,也只能采采藥,到野,也是無能為力的。”
小路嚴詞拒絕,
“再往前是一片石坡,坡下有個山,以前我躲雨去過,蔽得很,我們先去那里暫避。”
“行,那先去那里躲躲。”
蘇青禾點頭,強撐著加快腳步,可失過多的早已到達極限,眼前陣陣發黑,雙得像棉花,沒走幾步,腳下一絆,險些栽倒在地。
“姐姐!”沅沅慌忙手扶住的胳膊,小子用力撐著,“姐姐你堅持住,山馬上就到了。”
蘇青禾看著兩個孩子拼盡全力護著自己,心口又酸又燙。
前世在實驗室里,只埋頭鉆研,邊只有冷冰冰的儀和試驗田。
而這大靖王朝,人心涼薄至此,偏偏是兩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給了絕境之中唯一的。
“是我拖累了你們。”聲音沙啞,滿是愧疚。
小路腳步未停,“算你運氣好,到了我們!
我們既然救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而且,你答應過要讓我和沅沅不再寒,說話算話。”
年的話直白又實在,卻像一劑強心針,讓蘇青禾渙散的神智重新凝聚。
“好,只要能活下去!
我保證讓你和沅沅不再寒迫!”
不能死。
要活下去,要為原主報仇,要報恩,要讓這兩個孩子吃飽飯,要在這陌生的異世,活出一條生路!
三人跌跌撞撞奔至石坡,所謂山,不過是巨石堆疊形的隙,口被茂的荊棘叢死死遮擋,不仔細查看,確實發現不了。
小路率先鉆進去,清理掉尖銳的碎石,再回手,小心翼翼地將蘇青禾和沅沅拉進來。
之後又細心地將口痕跡清理掉。
口狹小,卻勉強能容下三人,暗,彌漫著泥土與青苔的氣味,卻能徹底擋住外面的風與追兵的視線。
蘇青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著氣,傷口的劇痛讓渾止不住地發抖,沅沅立刻湊過來,用自己瘦小的子挨著,試圖給一點溫度。
小路則蹲在口,撥開一條細小的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靜。
沒過多久,雜的腳步聲便停在了石坡外。
“大哥,這荒林這麼大,往哪兒找去?
那丫頭傷那麼重,肯定跑不遠!”
“燒!把這一片的林子都燒了,我就不信不出來!”
“不可!這林子太大,一旦燒了,火勢會控制不住,被府的人查到,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跑了吧!
那免稅文書,可是咱們村子下半輩子的指!”
“放心,上挨了一刀,流了那麼多,撐不了多久。
咱們就在林外守著,等自己出來,到時候抓活的,出文書!”
“那萬一不出來呢?”
“不會!
這荒林沒吃沒喝的,躲不了多久的。”
“行,走,去林外等著。”
“大壯,你回村拿些吃的過來,再多幾個人來,把荒林各個出口都守住。”
“是,族叔。”
幾人漸行漸遠地對話一字不落地鉆進,蘇青禾的指尖深深摳進石壁里,心頭恨意漸生。
這些人,是認定了深山危險,斷定不敢進山,所以才打算在荒林出口守株待兔!
這是對抓勢在必得了!
“姐姐…”沅沅在蘇青禾懷里,微微發抖,卻死死咬著,不敢哭出聲。
蘇青禾輕輕拍著的背,抬眼看向小路,目堅定,“小壯士,看來這深山,咱們是不得不進了!
山中有野,還有其它未知的危險,但山里有草藥,有食,進山不一定會死,但出去,反而必死無疑!”
“小路。”年啞著嗓子道。
“什麼?”
“我小路。
小壯士是什麼七八糟的稱呼?
況且,壯士不是話本里對行俠仗義的大俠的稱呼嗎?
我就是個無家可歸的乞丐罷了,可當不得這稱呼。”
“小路壯士,你現在可不就是在做行俠仗義之事?”
蘇青禾扯開,出笑容。
“呀,那我算不算也是壯士?”沅沅聽了這話,掛著眼淚,仰頭問蘇青禾。
“算。沅沅和小路哥哥都是行俠仗義的壯士。”
蘇青禾道。
小路不自在地轉開臉,“你趕休息,等他們人走遠了,我們就出發進山。”
“好。”
天漸暗,殘把山的影子拉得老長,風穿過林葉,發出嗚嗚的聲響。
蘇青禾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半瞇著眼,一邊調息,一邊豎著耳朵監聽外的靜。
沅沅在他邊,小子還在發抖,卻是一聲不哭,只小手揪著的擺。
小路則守在口最外側,背對著他們,手里攥著那木,脊背得筆直。
明明只是個半大孩子,卻生生扛出了護衛的模樣。
過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林外再也聽不到人聲,連腳步聲都徹底消散。
小路才輕輕回頭,聲音得極低,“他們應該真的走了。”
蘇青禾緩緩點頭,撐著石壁慢慢坐直。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過隙鉆進來,照在幾人的臉上。
趁夜,正好可以進山。
還好此時是月中,有月照亮,上山的路,應該也不算難行。
只希他們能運氣好些,不要到猛。
夜如墨,潑灑在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上。
空中銀盤高懸,清冷的月穿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林間地面投下斑駁破碎的影,風一吹,影晃,如同鬼魅張牙舞爪,看得人心頭發。
蘇青禾在小路與沅沅的攙扶下,艱難地從蔽的石山中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