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腹的傷口經過短暫停歇,暫時止住了。
蘇青禾以手撐住腰,盡量不扯到傷口。
“姐姐,你還能走嗎?”
沅沅仰著小臉,擔憂地問。
“姐姐可以走。”
蘇青禾用另一只手了沅沅的腦袋。
“天黑路,沅沅一定要跟哥哥。”
“知道噠。”
小娃拽了拽背上的小包袱,了小脯。
“走。”
三人相扶相攜,影漸漸更深的林。
沿著崎嶇不平的山徑緩緩前行,腳下是的青苔與松的碎石,稍不留意就會倒。
深山之中遠比荒林更加寂靜,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便是不知名鳥的啼鳴,時而尖銳,時而低沉,在空曠的山谷間回。
“沅沅,怕不怕?”
蘇青禾了臉上的冷汗,撐著樹干稍作休息。
沅沅在蘇青禾側,小子微微發抖,卻依舊咬著牙搖頭,“不…怕。沅沅不怕。”
“沅沅真勇敢。”
短暫歇過後,三人繼續趕路。
“爭取天亮之前能翻過這座山。”
白天的時候已經觀察過,這座山雖然雲霧繚繞,但雲霧之下約可見山頭。
只要翻過這座山,就算是到了別的地界。
應該離蘇家村就遠了。
有了目標,三人忽然有了力,就連沅沅,空空的肚子都不了。
蘇青禾話沒說完,眼前猛地一黑,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姐姐!”
“喂!蘇青禾!”
兩道驚呼聲同時響起。
小路眼疾手快,一把架住的胳膊,小小的子幾乎使出了全力氣,才勉強沒讓摔在地上。
沅沅嚇得眼淚都出來了,踮著腳去托的腰,又不敢用力,只敢輕輕扶著。
腰腹本已止住的,又一次滲了出來,溫熱黏膩的過布料漫開,疼得指尖都在發。
這傷,實在太重了。
重傷、失、、連夜趕路,就算意志再,也早已到了極限。
“我沒事……”
蘇青禾著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指尖死死攥著樹干,指甲幾乎嵌進樹皮里,
“就是有點暈,歇一會兒,就好……”
小路眉頭鎖,抬頭了一眼漆黑無邊的林,又看了看山巔那約可見的孤月,沉聲道,“不走了。”
他語氣不容反駁,扶著蘇青禾往旁邊挪了幾步,指著一背風的樹凹,“這里擋風,先湊合一晚,你要休息,才能恢復力。”
蘇青禾按著傷口搖頭,“再往里走一段,深山應該能找到好藥,我的傷……必須找到正經草藥才能穩住,拖的越久,只會更重。
小路,你下午采的藥還有剩余沒?
我傷口方才崩裂了,需要重新換藥。”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鉆心的疼從腰腹蔓延開來,渾控制不住地輕,白得像紙。
“有。”小路從懷里掏出藥來,“天黑前我已經把藥分好了,直接嚼碎了敷上就行。”
“嗯,還是你有先見之明。
否則…這烏漆麻黑的,怎麼分辨這些草藥。”
蘇青禾虛弱地回道。
“你別說話了。”
過零星的月,小路將蘇青禾腰腹間布條解開,將藥渣拿下來,又換上新的藥。
“藥渣…不要丟地上,我們帶走。”
為了以防萬一有人找進來,最好還是不要留下明顯痕跡。
“知道。”
小路將藥渣塞進懷里。
然後心一橫,干脆半蹲在面前,“我背你走吧。”
蘇青禾一怔,“小路,你還這麼小,怎麼背的我一個年人?
別把你累倒了,這一路,我們傷的傷,的,可都要靠你照顧的。”
沅沅小手抹掉眼淚,“姐姐,哥哥力氣可大了!
平時背我,撿柴、挖野菜都是哥哥來,他能背你!”
“乖,你人小,哥哥背的你。
我太高太重了,不能累壞哥哥。”
“好吧。”沅沅癟癟,“那…姐姐,你扶著我走。”
沅沅走到蘇青禾前,拉住蘇青禾的手放到頭上,“姐姐,我個頭矮,你撐著我腦袋當拐。”
蘇青禾的心猛地一,酸意直沖眼眶。
這孩子,小小年紀,卻把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掏出來了。
張了張,嚨干得發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輕輕把手放在沅沅的發頂上。
小小的頭頂不寬,卻格外踏實。
小路沒再說話,只是繞到另一側,繼續穩穩托住的胳膊,用自己單薄的肩膀給當支撐。
“走。我在這邊。”
年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定山石,一下子把蘇青禾晃的心神都穩住了。
一左一右。
左邊是撐著小子,努力把頭頂得穩穩當當的小丫頭。
右邊是盡力撐著,步子放得極慢的年。
蘇青禾咬著下,一步一步,向著月出的方向前進。
走到最後,腦子逐漸混沌,只剩腳下機械地隨著小路和沅沅力地往前走,往上爬。
不知過了多久,蘇青禾耳邊忽然傳來小娃“哇哇”地哭聲,驚的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
“怎…怎麼了,沅沅?”一開口,才發現聲音虛弱地幾乎聽不清,氣若游,像被風一吹就要斷了。
沅沅卻哭得更兇,小子一一的,指著頭頂道,“姐姐,天亮了,哥哥能看得見給你采藥了。”
聽了這話,蘇青禾忍不住落下淚來。
只到自己大高的小娃,爬了一夜的山,不哭不鬧,滿心滿眼只有對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之人無時無刻的關心。
這份心意,重如泰山!
蘇青禾抬眼,原來不知何時,頭頂早已不是沉沉的黑暗,而是出了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天,亮了。
而他們,竟然也爬到了山頂。
回頭俯瞰,破廟、荒坡、葬崗,已看不見蹤跡,目之,只有仙氣飄飄的雲霧和遠的朝霞。
他們總算是逃出來了。
“哇!好…漂亮!
哥哥,這是不是城里說書人講過的仙境?”
沅沅瞬間忘了哭,小手指著漫天雲霞,眼睛亮得像盛了星。
一夜的疲憊、恐懼、艱難,在這一刻被這人間盛景輕輕抹去。
蘇青禾扶著小路的胳膊,站在山巔,晨風拂過染了汗的鬢角。
雲霧在腳下翻涌,朝霞染半邊天際,昨夜那片沉沉的黑暗、泥濘與絕,早被遠遠拋在後,連一痕跡都尋不見了。
低頭看向側。
左邊是仰著小臉、滿眼驚喜的小丫頭,一夜辛苦,只換來一句“仙境”的天真贊嘆。
右邊是臉蒼白、卻站得筆直,面帶微笑的年。
“是。”
年啞著嗓子回應。
蘇青禾輕輕笑了,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
晨的溫暖,讓整個人再次回,仿佛又有了力量。
找到一塊巖石靠著坐下,又拍了拍邊位置,“總算是逃出來了。
“小路…沅沅,過來…坐下歇會兒。”
沅沅跪坐在蘇青禾邊,“姐姐,到這里就逃出來了嗎?”
“對…這里…雲霧繚繞,危險不明。
他們…應該不會進來找人的。”
“太好了。”
沅沅開心的蹦噠了一下,“那我們就留在這里嗎?
這里跟神仙住的一樣漂亮,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