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翻坐起,抓起那盤繩索,將一頭牢牢系在不遠一棵壯樹干上,確認拴後,把另一頭扔回坑底,“大叔,繩子拴好了,你拉著上來!”
底下沒有立刻傳來靜。
蘇青禾俯往下看,就見男人單手抓繩,腰猛地發力,形輕盈向上一躍,不過兩三下便利落翻出深坑,作干脆利落,毫看不出肩背帶傷。
“…”
這手,原主能做到嗎?
落地後,他微微活左肩,眉頭微蹙。
蘇青禾默默收回目,彎腰背起自己的背簍,抱拳道,“多謝大叔搭手,如今天不早了,我還要趕回家里,就此別過。”
如今安全了,一刻也不想多留,轉就要走。
“站住。”
男人忽然開口,住。
蘇青禾腳步一頓,心頭瞬間提起警惕,緩緩回頭,“大叔還有事?”
手臂微,指尖住腰間匕首,只要對方有半點異,立刻便會出手。
如今已經困,沒必要再跟這份不明的人虛與委蛇。
男人站在原地,并未上前,只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落在的背簍上,語氣依舊冷淡,聽不出喜怒,“你先前采的那株專門小心包起來的藥是何藥?”
蘇青禾心尖猛地一跳。
他怎會知曉小心包起來了一株草藥?
難道在采延齡草時,他便在附近盯著?
而自己竟然毫無所覺?
虧得還覺得繼承了原主一武藝,耳聰目明了!
原來連個周圍窺探的大活人都發現不了!
原主的武藝,估計確實一般。
心底驚濤駭浪,面上卻半點不敢顯,只強裝鎮定,抬眼看向他,“一株延齡草,能止、活。
不是特別珍貴,但比普通止草值錢些。
正好見了一株,便想采了拿出去賣錢。
大叔若是需要,我也可以賣與你。”
男人盯著看了半晌,就在蘇青禾懷疑他會不會因為一株草藥就殺人時,他終于開口。
“不用了。我一個普通獵戶,哪里有銀子買那珍貴草藥?
你既懂醫,便幫我配一些普通傷藥吧。
我也不白要你的藥,這把弓箭便給你抵了藥錢。”
說罷,他抬手從旁邊樹上取下一把長弓,遞到面前。
那弓漆黑堅韌,紋理細,握柄被常年挲得溫潤。
與自制的劣木弓相比,這把弓簡直雲泥之別。
箭囊里還剩三支羽箭,箭頭鐵打造,鋒利泛。
蘇青禾目落在弓箭上,心頭疑慮更重。
別說是山里尋常獵戶,便是鎮上的武師、鏢局的人,也未必能用得上這般上好的弓箭。
蘇青禾心頭警鈴大作,非但沒有欣喜,反而更加戒備。
沒有立刻接過,腳步微微後移,語氣疏離,“大叔不必如此,幾株草藥不值什麼,不必拿弓箭相抵。”
不敢占這份便宜。
來路不明的饋贈,往往藏著禍端。
如今帶著幾個孩子躲在深山,只求安穩度日,半點麻煩都不想沾染,更不想和這個份不明的男人有過多牽扯。
男人見推辭,黑眸微沉,也不勉強,只將弓箭收回肩上,語氣平淡無波,“我從不白拿人東西。
你若是不收,草藥我也不要。
你走吧。”
他子看著便是執拗冷一類,說一不二,半點不肯欠人。
蘇青禾皺了皺眉,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拒絕太過明顯,容易激怒對方。
收下弓箭,價值不對等,就又欠了他,後患無窮。
要不將延齡草給他?
可延齡草需與各種草藥搭配使用,并不清楚。
若他拿了延齡草貿然使用,導致傷口惡化,以為是給的藥有問題,來找麻煩就糟了。
僵持片刻,還是先開口妥協,“既然大叔堅持,那我便收下此弓箭了。
我以打獵為生,確實需要一把好弓。
弓箭我收下了,只是…”
將背簍抱在懷里,在里面挑挑揀揀了片刻,“大叔,我看你肩上傷口已經惡化,止草藥怕是無用。
今日采的藥不全,待我回去配好藥,明日午時,我會將藥送來此,大叔記得來拿。”
明日配好草藥送來,等價換,銀貨兩訖,也安心。
男人聞言,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他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再靠近,只站在原地,目淡淡掃過周,確認沒有立刻離開的意圖,便轉朝著林深走去。
蘇青禾站在原地,握著那柄沉甸甸的長弓,直到那道影徹底消失在林木深,才緩緩松了口氣,重新將背簍背到背上,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找到放獵的地方,獵完好無損掛在樹上,蘇青禾松一口氣,解下獵,背著就馬不停蹄地下山。
回到山谷,太已經落山。
山外竹林旁,已辟出來了一塊兒空地,堆著五六木頭。
大江正拿著砍刀,蹲在那兒削樹皮。
“我回來了。
大江,過來幫忙。”
大江聞言,丟下砍刀跑過來接過肩上獵,“大姐,打了這麼多!”
“嗯,今日往更深走了走,那里獵多一些。
你速度快啊,木頭都運回來了。”
蘇青禾看著地上堆著的木頭,贊道。
“運回來也沒用,一把砍刀,連木頭都劈不開。”
大江垂頭喪氣踢了踢腳下的木頭,滿臉無奈,“這砍刀砍樹還行。
但要把樹劈木板,還是做不到。
要是有把斧頭或鋸子就好了,可惜咱們連碎銀子都沒有,斧頭和鋸子都買不起。”
蘇青禾聞言,目落在那把鈍的砍刀上,也微微蹙起眉。
深山過日子,工實在太重要。
沒有鋒利斧頭,劈柴、做家全都寸步難行。
可們現在一窮二白,別說買斧頭,連多一床被子都買不起。
如今六個人,就兩床被子,睡在干草上,六個人勉強蓋兩床被子。
眼看著天越來越冷了,昨晚半夜,已經被凍醒過。
眼下沒有工,打木床的計劃怕是得暫時擱置。
心里默默盤算,明日進山送藥,繼續打獵采藥吧,多攢點獵和藥草,爭取下次進城多賣些銀子。
“別急,慢慢來。”蘇青禾拍了拍大江肩膀,輕聲安,“我今日在山里也采了些草藥,等晾干了,咱們去一趟城里,換些合用的工回來。
這木頭是新砍的,水分多,需要晾曬,干了才能做床,所以不急。
這段時間,你先跟小波一起收集蘆葦,編草席,到時候咱們多墊幾床草席,也能保暖。”
大江點頭,“只能這樣了。”
兩人正說著話,小路背著背簍回來了,見到蘇青禾,笑嘻嘻道,“姐,你回來啦。”
蘇青禾看向他,“看你心不錯,收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