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見他方才砍樹的利落勁後,蘇青禾本不相信,他會被兩頭野豬帶著跟著翻了兩座山。
連這個傷的子都能快速殺掉的野豬,更何況他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蘇青禾指尖輕輕挲著弓箭,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他是誰,有什麼目的,先把山周圍的圍欄建起來吧。
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正也沒有比他們如今更糟糕的境了,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
“大江、小路、小波,去幫忙。”
蘇青禾收回思緒,對蹲在邊的兄弟三人道。
“哦,好的,姐。”
三人聞言,立刻拎著砍刀跑向林邊。
蘇青禾回到山,拿出小路給配的傷藥,重新換藥理傷口。
之後,便坐在口灶前歇息。
那頭野豬還倒在山口不遠的空地上,流了一地,已經死。
沅沅和一一跟著,寸步不離。
風掠過竹林,沙沙作響。
夕漸漸沉下山谷,天一點點暗了下來。
砍樹的幾人已經把樹干扛回來,此時正在打樁。
蘇青禾將火升起來,炒了一個野豬炒菌菇,又用野豬熬出來的油炒了一個山藥片,最後煮了一鍋山藥湯,主食是今日從城里買回來的十個饅頭。
天徹底暗下來時,一圈結實又整齊的尖木圍欄,已經穩穩立在了山四周。
大胡子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塵土,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多余話。
大江、小路、小波三個年,看著一圈整整齊齊的圍欄,全都看呆了。
這哪里是簡單圍一圈,分明是給他們筑了一道小城墻。
“大叔,弄好了。”大江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大胡子“嗯”了一聲,目淡淡掃過圍欄,確認足夠牢固,才將斧頭遞回給大江,聲音依舊低沉,“抵擋野,勉強夠用了。
再在周圍設置一些陷阱就更保險了。”
說完,看了一眼山的方向,便轉要走。
蘇青禾從灶前站起,揚聲喊,“大叔稍等。”
走出幾步,來到他面前,“忙活了大半天,吃了晚飯再走,晚飯已經煮好。”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搖頭,“我說過不留飯的,不能言而無信。
告辭!”
蘇青禾,“…”
又沒跟他計較一頓飯!
“大叔,我還有事請你幫忙。”
蘇青禾見他真的大步離開,只得再次開口。
大胡子聞言轉過來,“姑娘請說。”
“飯菜快涼了,邊吃邊說。”
“那…就叨擾了。”
大胡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著拱手。
蘇青禾轉回到灶前,拿出竹碗,將山藥湯盛到碗里,連同饅頭、炒菜一起放到石桌上。
大江和小路帶著妹妹洗了手,來到桌前。
“哇,大姐,這是炒山藥片?”
小波一臉驚喜。
“沒錯。天天煮山藥蒸山藥,我怕你們吃膩了,方才炒正好有多余的油,就給你們換個吃法。
大叔,請坐。”
蘇青禾將筷子遞過去。
大胡子接過筷子在最外側坐下,看著桌上的菜單,笑道,“居住條件雖然差了些,但…你們吃的不錯。”
蘇青禾淡淡一笑,“靠山吃山,都是就地取材罷了。”
大胡子看了一眼,沒再多說,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雖然吃得快,卻半點不野。
很快,兩個饅頭,一碗山藥湯下肚,大胡子放下碗筷。
“姑娘方才說要幫忙,不知是何事?”
蘇青禾放下碗筷,看了一眼空地上躺著的兩頭野豬,“大叔,今日這兩頭野豬,不知你打算如何置?”
大胡子聞言一愣,以為是想開口要這兩頭野豬,“你殺的那頭自己歸你了。
至于我殺的那頭…我看姑娘做菜手藝不錯,要不都留給你們吃吧。”
蘇青禾輕輕搖了搖頭,“大叔誤會了,我不是想要那頭野豬。你追到的那頭,理當歸你。”
頓了頓,抬眼看向他,“只是這山谷狹小,腥味散得慢,野豬擱在這兒,夜里必定招狼引。
我見大叔力氣大,我是想請大叔將這野豬都帶走置了。
我本想留下我殺的那頭,明日送出去賣了。
可…今日與野豬搏鬥,舊傷裂開,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了力氣。
大叔你也看到了,家中弟弟妹妹年,一頭兩百來斤的野豬,他們也是運不出去的。”
大胡子聽完,目先是在蘇青禾腰間微微一頓,隨即看向那兩頭碩大的野豬,又掃了一眼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瞬間明白了的顧慮。
他沒有推托,沉聲開口,“我明白了。
你有傷在,這群孩子又年,野豬留在這里,確實是禍不是福。”
他站起,拍了拍擺,“兩頭豬,我都帶走了。”
蘇青禾心里一松,臉上也多了幾分真切謝意,“那就有勞大叔了。”
他徑直走向野豬尸,彎腰抓住豬,手臂微微發力,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竟生生被提了起來。
他單手將野豬扛到肩上,扭過頭道,“剩下那頭我一會兒回來拿。”
蘇青禾看著他另一只空著的手,是那只肩膀有傷的手。
心里暗自嘀咕,若非他一肩有傷,這人怕是真能一手一頭豬,直接拎走。
不等開口,大胡子已經扛著野豬,快步鉆竹林,眨眼便沒了蹤影。
蘇青禾:“……”
大江看得眼睛都直了,湊過來小聲咋舌,“姐,這大叔也太厲害了吧……一只手就把野豬扛走了?”
小路卻臉凝重,“他的力氣,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這力氣是如何練的啊?
我要是也有這麼大力氣就好了。”
小波雙眼放。
蘇青禾沒說話,只是走到新建的柵欄門,將門栓拉上,便轉往山走。
“進屋洗漱,早點休息。”
“啊?哦,好的,姐。”兄弟三人忙跟在後進了山。
簡單洗漱後,將今日新買的被子鋪在干草上,兄妹六人,兩兩一個被窩,終于能像樣地睡個覺了。
蘇青禾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靜,一邊記著時辰。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終于傳來輕淺的靜。
悄悄起,過竹門隙往外一看,正是大胡子回來運第二頭野豬。
扛著百斤重,還能在一個時辰翻兩座山來回,這人的手力,實在駭人。
蘇青禾在心里暗嘆。
這樣的人,只要對他們沒有歹心,能敬便敬,能便,總歸不是壞事。
這麼一想,心頭最後一點繃也松了下來,躺回被窩,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