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余暉將江面染一片破碎的金紅，順號的甲板上卻彌漫著一肅殺與悲戚織的復雜氣氛。
三用白布覆蓋的護衛被整齊地擺放在甲板中央，鮮雖然已被拭干凈，但那濃烈的腥味似乎仍未散去。
所有人都沉默著，青牛渡一役的慘烈，擊退宗師強者的，都在這三條逝去的生命面前變得黯然失。
“大小姐，他們的家人都在鐵山村，恤金……”
沐鐵柱聲音嘶啞，眼中布滿。
“按王府護衛最高標準的十倍發放。”
沐嫻的聲音清冷而堅定，目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護衛和家丁：“另外，他們的子，從今往後由我們沐家大房養人，所有開銷用度，與沐家子弟等同。
我沐嫻在此立誓，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不會讓他們半點委屈。”
此言一出，所有護衛家丁無不容，紛紛單膝跪地。“我等誓死追隨大小姐！”
“都起來吧。”
沐嫻擺擺手：“將他們的好生保管，晚上找個位置火化，將骨灰帶回到祖宅，再風大葬。”
理完後事，船上的氣氛并未輕松多。
岸邊，龍嘯那支百余人的騎兵隊伍依舊不離不棄地跟著，像一群等待獵力竭的狼。
“他們放棄強攻了。”
沐慧來到沐嫻邊，拭著手中的長槍，俏臉上滿是凝重。
“強攻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沐嫻著岸上那道錦影，角勾起一抹冷笑：“宗師強者都鎩羽而歸，龍嘯已經沒有牌可打了，不過，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那他想干什麼？就這麼一直跟著我們？”
“不，”
沐嫻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他會趕到我們前面去。既然水路圍堵不，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在我們的終點——觀海縣，布下天羅地網。”
正如沐嫻所料，運河東岸，龍嘯正一臉鐵青地聽著馮玉春的匯報。
“王爺，那妖的火實在太過霸道，非人力所能抗衡，老奴……老奴也是拼了命才得以逃，再強攻下去，只會徒增傷亡，毫無勝算啊！”
馮玉春心有余悸，他宗師的尊嚴早已被那恐怖的彈雨和炸撕得碎。
龍嘯的拳頭在馬鞍上捶了一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河中央那艘如同移堡壘般的順號，眼中充滿了無力與怨毒。
他知道，馮玉春說的沒錯。這已經不是武功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傳令下去！”
龍嘯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全部人馬分為兩隊，一隊繼續沿河監視，另一隊隨本王走陸路，星夜兼程，趕往觀海縣！本王就不信，到了陸地上，還能有這般威風！”
“王爺英明！”
馮玉春如蒙大赦，連忙附和。
龍嘯不再看順號一眼，調轉馬頭，厲聲喝道：“出發！”
一支快馬隊伍迅速離大隊，卷起滾滾煙塵，消失在通往南方的道上。
……
大周，京都，鎮北王府。
書房，沐天正悠閑地品著新進的雨前龍井，自從他接管了王府的產業，又將其中最賺錢的幾孝敬給了太子，他在朝中的地位愈發穩固，只待刑部尚書的位置空出來，他便能更上一層樓。
一名心腹管家快步走，躬道：“老爺，慶王殿下從安郡發來的八百里加急。”
“哦？”
沐天放下茶杯，接過信，緩緩展開。
信上的容很簡短，只說了數次圍堵失敗，連宗師強者馮玉春都了傷，他已放棄水路追擊，改道前往觀海縣提前布局。
“廢！”
沐天將信紙猛地拍在桌上，臉瞬間沉下來。
他沒想到，一群婦孺，在沐嫻那個黃丫頭的帶領下，竟能把一位皇子和一位宗師搞得如此狼狽。
“本以為慶王能干凈利落地解決掉們，沒想到如此不堪大用！”
他在書房來回踱步，眼神變幻不定。他很清楚，沐嫻手中的火藥技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是能保命的武，更是能顛覆戰場的國之重。
此若被皇室得到，他沐天日後的境便會多出一重變數；
可若是不能盡快從沐嫻手中奪來，夜長夢多，萬一消息泄，引來其他勢力的覬覦，事會更加復雜。
“不能全指慶王那個蠢貨。”
沐天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皇權有皇權的用法，族權，也有族權的規矩。”
他停下腳步，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去把祥兒來。”
片刻後，一個材拔、面容與沐天有七分相似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便是沐天的大兒子，沐祥。
“父親，您找我？”
沐祥躬行禮，神態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
“祥兒，為父有一件要事給你去辦。”
沐天將龍嘯的信遞給他：“你看看吧。”
沐祥看完，臉上也出驚愕之：“這怎麼可能？沐嫻……怎麼會懂這些東西？還擊退了宗師？”
“哼，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沐天冷聲道：“你大伯那一房，如今已了心腹大患，慶王無能，我們必須自己手了。”
他走到沐祥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音道：“你即刻點上二十名好手，騎快馬，趕在沐嫻們之前，回到鐵山村祖宅。”
“回祖宅？父親的意思是？”
“鐵山村，是我們沐家的。”
沐天的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芒：“那里，說了算的不是你那個病怏怏的大伯母，也不是沐嫻那個小丫頭，而是家族長老團！那些老家伙，一個個守著祖宗規矩，最重嫡庶尊卑，也最是貪婪怕事。”
他冷笑一聲，繼續道：“你回去後，就去找三長老和五長老，他們以前都過我的恩惠。
你告訴他們，大房一脈如今是戴罪之，隨時可能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沐祥眼睛一亮：“兒子明白了！孩兒會聯合長老團，以族規的名義，迫大房出一切！”
“聰明！”
沐天滿意地點點頭，“記住，不要急著手。等們到了，先給們一個下馬威，們的生存空間，讓們知道，在鐵山村，沒有長老團的允許，們連一口干凈水都喝不上！
人一旦陷絕境，什麼傲骨都會被磨平，到時候，不用我們手，們自己就會把火藥配方乖乖奉上。”
“父親深謀遠慮，孩兒佩服。”
“去吧，帶上我的親筆信和足夠的金銀，記住，對那些老家伙，要舍得下本錢，此事若辦了，未來整個沐家，都將是我們父子的！”
“是，父親！”
沐祥眼中閃爍著興與貪婪的芒，領命而去。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沐天重新端起茶杯，角浮現出一冷的笑容。
沐嫻，你以為躲過了朝廷的刀劍，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真正的戰場，有時候，并不需要見，宗族、人心、規矩……這些無形的枷鎖，遠比任何武都更加致命。
他仿佛已經看到，沐嫻那張孤傲倔強的臉，在鐵山村冰冷的現實面前，一點點被絕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