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素的帶領下,沐家大房一行人穿過碼頭,走了將近三里路,才進了沐家大院。
沐嫻抬眼去,心中不微微一震。這哪里是一個村落,分明就是一座堅固的城堡。
四周是高達五米的青石城墻,墻厚重,上面甚至還留有巡邏的通道,著一森嚴的軍事氣息。
城墻之,別有天。
整個大院占地一千多畝,規劃得井井有條。
三條主干道縱向貫穿,六條次干道橫向錯,形了“三縱六橫”的格局。
每一條街道都寬闊得可以并排行駛四輛馬車,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歷經風雨沖刷,顯得古樸而堅實。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房屋,略估計不下數千間,統一的青瓦白墻,飛檐翹角,帶著幾分藍星上徽派建筑的雅致韻味。
大院的最中心,坐落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筑,那便是沐家的祠堂。祠堂是整個家族的神核心,地位超然。
僅僅隔著一條街,便是一座獨立的四進四合院,這里就是沐家大房的房子。
林素嫁給沐天元二十多年,也只回來過三次
著那悉的門楣,眼眶微微泛紅,既有歸家的心安,又有是人非的酸楚。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院雖然還算干凈,但都著一久無人居的冷清。
沐嫻跟著走了進去,細細打量著這個們未來的棲之所。
院落確實不小,四進的格局層層遞進,顯得深邃而規整。
前院是會客以及丫鬟家丁居住的地方,二進是主廳和長輩居所,三進是眷和子的住,四進是倉庫。
後院則是一個寬闊的練武場,角落里還擺放著石鎖和兵架。
廚房、水井、恭房、倉庫一應俱全,足有二十多間房屋,足夠們這幾十號人居住。
“這里不需要外人護衛,”
沐嫻環顧四周,對著後一直保持警惕的沐鐵柱說道:“鐵山村自一,有家族的護衛隊,你們在這里反而扎眼。”
頓了頓,目掃過每一位風塵僕僕的護衛,聲音清晰而有力:“沐統領,你帶著弟兄們先各自回家安頓吧,你們的家人也等急了,從今天起,你們暫時休整,但月錢照舊發放。等我安頓下來,再召集你們安排新的差事。”
“大小姐……”
沐鐵柱有些猶豫,他擔心族里會對大小姐不利。
沐嫻的語氣不容置疑,“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說罷,轉向小桃紅:“桃紅,去把我們帶來的銀箱抬過來。”
很快,一個沉重的箱子被抬到院中。
沐嫻親手打開,里面是碼放整齊的銀錠。轉向沐鐵柱,神肅穆:“青牛渡一役,我們折損了三位兄弟,他們的命,我沐嫻記在心里,這三百兩銀子,你親自送到每一位犧牲兄弟的家中,告訴他們的家人,這是第一筆恤金,以後他們孩子的教養婚嫁,全由我大房一包到底。”
三百兩!這筆錢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富足地生活十幾年。
在場的護衛們全都呼吸一滯,眼中滿是震驚和激。
沐嫻又看向另外幾名帶傷的護衛:“傷的弟兄,每人一百兩,拿去好生調養,買些補品。是拼殺的本錢,不許落下病。
其余的兄弟每人拿三十兩,算是這一次行程的獎金,以後每個月的月錢還是照發。”
“大小姐!”
沐鐵柱“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虎目含淚,聲音哽咽:“我沐鐵柱代死去的兄弟和所有護衛,謝大小姐天高地厚之恩!從今往後,我等這條命,就是大小姐的!”
“誓死追隨大小姐!”
其余護衛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匯聚一洪流,在空曠的院落里回。
他們這一路,見證了大小姐的智慧、果決和層出不窮的手段,早已心服口服,此刻這份厚待,更是讓他們徹底歸心,愿為其拋頭顱、灑熱。
這些護衛都是沐家的旁支子弟,家里住在沐家大院之外,租種主家的田地過日子,相當于主家的佃戶,收并不高,三十兩銀子是一筆巨款。
“都起來吧。”
沐嫻親自扶起沐鐵柱:“回去吧,告訴弟兄們,好日子在後頭。”
送走了護衛,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林素開始有條不紊地分配房間,安排眾人打掃。
段雪燕抱著沐雲,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眼中流出一茫然。
嫁到沐家還是第一次來這里。
沐慧則顯得興致,拿起練武場邊的一桿長槍,隨手挽了個槍花,著回家的踏實。
沐嫻沒有參與瑣碎的家務,獨自一人走到後院的練武場,目越過高墻,向祠堂的方向。
長老那倨傲的態度,族人冷漠的眼神,都像一細小的針,扎在心上。
很清楚,回到祖宅,只是離了龍潭,卻又踏了虎。
朝廷的追殺是明刀明槍,而宗族的傾軋,卻是殺人不見的刀子。
“嫻兒,”
林素不知何時走到了的後,聲音里帶著一疲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宗族里的人冷暖,我比你清楚。
你二叔在族中經營多年,三長老和五長老向來與他好,今日他們這般作態,怕是早已得了你二叔的授意。”
“娘,就因為我爹不在了,他們就要打我們?”
“恐怕不止這些,沐祥突然回來,應該也是沖著你的火藥技來的,我估計已經買通了長老團,迫你出火藥技。”
“不可能。”
“你要是不,我們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非常難過。”
“娘,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也不會讓你們苦。”
空間里有整個王府的財富和數萬斤的糧食,沐嫻一點都不擔心被人打的問題。
安頓下來的第一天,還算平靜,從船上運下來的糧食還能吃幾天。
果然,第二天一早,問題就來了。
負責采買的家丁空著手回來了,一臉的為難和氣憤:“大夫人,大小姐,族里的供給說,我們大房是戴罪之,按照族規,所有月例供給暫時停發。
我們想用銀子買,他們也說米糧張,不賣給我們。”
“什麼?”
二姨娘頓時急了,“不給我們米糧,這是要活活死我們嗎?”
林素的臉也沉了下來,這下馬威來得又快又狠。
斷了你的供給,讓你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在這座封閉的城堡里,這無疑是釜底薪。
“我去跟他們理論!”
沐慧脾氣火,提著槍就要往外沖。
“回來!”
沐嫻喝住了,“理論有用嗎?他們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刁難我們。”
看向那名家丁:“除了供給,大院里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買到糧食嗎?”
家丁搖了搖頭:“大院里所有資都是家族統一調配,不允許私下買賣,這是鐵律,除非……除非去外面購買。
不過估計在大院外也買不到東西,這周邊都是沐家掌控的,除非去縣城。”
“去縣城要多久?”
“從這里到最近的觀海縣城,騎馬也要大半天,而且,出大院需要長老會的手令,他們肯定不會批給我們。”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氣氛抑得可怕,他們就像被困在籠子里的鳥,看得見外面的天空,卻飛不出去。
“大姐,現在怎麼辦?”
沐慧也蔫了,空有一武力卻無施展。
沐嫻角卻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到院中的水井旁,舀起一瓢水,清澈甘洌。
“他們以為斷了我們的糧食,就能讓我們屈服?”
將水瓢里的水一飲而盡,眼神銳利如刀:“他們太小看我沐嫻了,小桃紅,去把我們帶來的干、臘都拿出來,再把那些米也取出來,今天中午,我們吃頓好的,就在院子里吃。”
“大小姐,這……糧食本就不多,還這麼吃……”
一個管事媽媽擔憂地說道。
“聽我的。”
沐嫻不容置疑地說道:“不但要吃,還要吃得風風,把香味給我飄出去,讓某些人聞聞,我們大房,就算不靠他們,也不死!”
很快,院子里就支起了幾口大鍋,濃郁的香和米飯的香氣開始在院中彌漫,并順著風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