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正院。
宋清嫣沒能獲封縣主,正向陸氏控訴心中不滿。
“二嬸早就送了信給宋清寧,讓用軍功為我請封縣主,說沒收到信,我不信。”
“一定是收到了,竟敢奉違!”
“還找皇上要那些賞賜,眼皮子真淺,眼里都是一些黃白俗,那些金銀怎麼比得上縣主封號!”
“母親……”
陸氏被吵得有些頭疼,聲勸,“當不當縣主都不打,你已經是貴。”
“貴?偌大的京城,貴多如牛。”宋清嫣眼底眸猙獰。
才不要只是一個貴!
“我若了縣主,婚嫁就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嫁王公世子也是行的。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敬著我。”
已經向小姐妹們夸口,不久就要做縣主。
可都被宋清寧毀了。
陸氏不知何時變得如此陌生,“嫣兒,你有婚約在,你和江家的婚約……”
“娘!”
宋清嫣厲聲打斷。
“江家已經落魄,母親難道真想讓我嫁給那江家那勞什子的江晟?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母親?竟還沒有二嬸關心我的前途。”
不想嫁江家那樣的破落門第。
母親不護著,只有二嬸支持,二嬸對,比母親對好。
宋清嫣怨恨的看著陸氏,怒沖沖的跑出了院子。
“嫣兒。”陸氏追上去。
可虛弱,剛到門口就承不住,咳連連。
陳媽媽扶著,替順氣,“夫人不必太憂心,大小姐年紀尚輕,再大些就懂事了。”
可真會懂事嗎?
陸氏想著兒從小到大的變化,擔憂的嘆氣,“嫣兒的心越發野了。”
嫣兒和江家的婚事是老侯爺定下的。
那時江宋兩家門當戶對,可之後江家變故,全家搬離京城,一年前才又搬回來。
這一年間,江家好幾次上門提起婚事。
“江家比不上以前富有,嫣兒婚,我會把我的嫁妝全數給做嫁妝帶過去,足夠富足一生。”
“上次回陸府,我求父親在朝中為江晟謀一個差事,父親也答應了。”
陸氏從來沒有不關心宋清嫣的前途。
宋清寧走進西正院,聽見陸氏為宋清嫣籌謀。
可陸氏的籌謀,他們看不上。
上一世宋清嫣一心想嫁高門,最終得償所愿,以縣主份,又帶上了陸氏所有的嫁妝,風風的嫁了沈國公府。
宋清嫣看不上江家!
江晟也在陸太傅的舉薦下仕為,可江家上下都嫌那職太小,時常咒罵陸氏和陸家小氣。
“二姑娘來了。”陳媽媽看到宋清寧。
宋清寧揚起笑臉走向陸氏,不忍為那假兒傷神,“大伯母要以為重。”
說著,拿出一個錦盒,“這是我從張娘子那里得來的七花丸,大伯母隔七天服用一粒,能緩解咳癥狀。”
“張娘子,七花丸?”陸氏震驚。
張娘子是大靖神醫,七花丸是獨門制,一粒千金難求。
這盒子里竟有六粒。
陸氏急忙推辭,“不行,太貴重了,給我用太浪費,你自己好好留著。”
“怎會浪費?”
前世這六粒七花丸被柳氏拿去,為宋清嫣兄妹攀附二皇子起了大作用。
那才是浪費。
“大伯母,你要好好保重子。”宋清寧說。
眼前的陸氏太過蒼白消瘦,一陣風就能吹倒。
前世僅是一年後,就已經虛弱得連下床都十分艱難。
已經寫信給游歷的張娘子,請回京為母親看診。
懷疑母親這樣虛弱,不只是因為生產壞了子。
陸氏勉強同意收下,打量著宋清寧。
宋清寧來這里前換下了戰袍。
陸氏每年都會另外為小輩們做裳,宋清寧也有份。
但每次裳送到院里,都會被柳氏拿去燒了。
宋清寧藏了一件,特意穿來見母親。
“這裳還是去年做的。”陸氏一眼認了出來,“去年的款式有些舊了,你又長高了一寸。”
陸氏聽聞宋清寧回京時,就已經選好了料子。
現在知道了尺寸,立即讓人趕工,三天就可做好。
二人在房中說話,陸氏詢問戰場的經歷,宋清寧不敢把戰場的兇險全數道盡。
只挑一些不兇險的說。
可即便如此,陸氏也心疼的忍不住落淚。
二房西正院。
宋清嫣把向陸氏控訴的不滿對柳氏說了一遍。
柳氏心疼宋清嫣,更加遷怒宋清寧,“嫣兒,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再想想辦法,一定讓你得到縣主封號。”
“二嬸果然對我最好,不像我母親……”
宋清嫣越發怨恨陸氏,“竟然讓我遵從婚約,嫁進江家。”
“江家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柳氏說。
“可江家多次上門提起婚約,萬一他們揪著婚約不放怎麼辦?要是和江家有婚約的不是我,是宋清寧就好了。”宋清嫣太想擺和江家的婚約。
柳氏卻沒把江家的婚約放在眼里,“只要江家同意,換宋清寧也不是不行。”
嫣兒不可能嫁江家,到時候把宋清寧推出去。
換親替嫁的事,做過一次,為了嫣兒,可以再做一次。
但眼下當務之急,是三日後豫親王妃的生辰宴。
王妃四十二歲,不是整生,不是大壽,卻宴請了全京城有兒的宦世家。
豫親王府世子還未娶妻,這場生辰宴,為世子相看的意圖太過明顯。
柳氏原本計劃宋清嫣獲封縣主,正好去參加這場生辰宴。
有份加持,定能在一眾貴中穎而出。
可如今計劃落空。
柳氏想到那些賞賜。
這時,劉媽媽帶著幾幅頭面進門,“夫人,那些黃金白銀布匹都已庫,奴婢按夫人代,將最好的幾幅頭面選了出來。”
每幅頭面都用料考究,頂簪、分心、掩鬢、鈿兒,無一不。
柳氏嘆,“不愧是宮里的東西,如此華貴,正好配嫣兒。”
“給我的?”
宋清嫣剛才在前院沒細看,此時一眼就喜歡上了。
賞賜里還有許多東珠和翠玉,以及許多黃金白銀。
“今天那些賞賜,我都要。”宋清嫣說。
只要開口,柳氏沒有不依的,“都是嫣兒的。”
“三天後你就戴著這些頭面去豫親王府的宴席,若能讓豫親王妃,或是世子看上最好,若看不上……”
就算看不上,還有其他才俊。
柳氏打聽了,各家世子公子都會去,連皇子們也會去。
“以嫣兒的樣貌,他們不會看不上,等你親,今天宋清寧得的那些賞賜,都是你的嫁妝。”柳氏自信滿滿。
宋清嫣憧憬著來日嫁王公世家,十里紅妝的風。
依偎在柳氏懷里,“二嬸對我最好,不像母親,要是二嬸是我母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