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號,宜嫁娶。
民政局,雙對的手牽著手走進領證大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相比之下,姜泠溪與容淵兩人客氣而疏離,顯得格格不。
攝影師看著面前這對明顯不的新人,笑著調侃:“你們倆中間都可以站下一個我了,靠近一點啊。”
姜泠溪與容淵同時偏頭,目短暫相撞,又各自移開,朝彼此默默挪近了一步。
“很好。”攝影師看了一眼取景,俊男靚,非常登對,“表也調整一下,尤其是這位先生,笑一下。”
容淵沒有反應。
他站在那里,不說話,也沒有作,氣場強大,渾然天的清冷矜貴。
攝影師猶豫了兩秒,壯著膽子提醒:“笑一下?再耽擱下去馬上要下班了。”
容淵抬了抬角,出一個無比僵的笑容。
攝影師:“……”
姜泠溪仰頭去看他,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會有人笑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笑個不停,一雙眼睛彎了月牙,肩膀也跟著輕輕發。
容淵垂眸看,語調平靜中著無奈,“有這麼好笑?”
姜泠溪點點頭,又連忙搖搖頭。
把這輩子遇到過的傷心事都挨個想了一遍,才堪堪止住笑聲。
姜泠溪的笑像是打破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無形界線,攝影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立即舉手示意:“請看鏡頭,3、2、1。”
快門聲響起,鏡頭定格,命運落筆,一場盛大的姻緣由此開啟。
走出民政局時,兩人手里都多出了一本新鮮出爐的紅本子。
馮粟拉開車門,容淵抬手護著姜泠溪上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下。
車子啟,馮粟心地升起擋板,將後座隔一方安靜的空間。
姜泠溪有些熱,抬手了頭發。
今日穿了一件杏改良旗袍連,無袖樣式,出的兩節胳膊生生的,在微暗的車廂里白得發。
容淵禮貌移開視線,卻隔不斷一縷悄然漫開的清甜香味,像是晨曦中初綻的木蘭,裊裊,順著呼吸鉆他的鼻間。
他并不反,只是有些不適應。
這不在他悉的秩序之。
“容先生,那個,”姜泠溪清了清嗓子,“商量個事可以嗎?”
容淵側過頭,看向:“你說。”
“待會兒在長輩面前,我們能不能表現得,親一點?”話一出口,姜泠溪耳便熱了起來,卻還是著頭皮說,“我爺爺以為我們一見鐘。”
“我們,”容淵微微一頓,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容,“一見鐘?”
“嗯……”姜泠溪聲若蚊訥,想起昨天簽的那份協議,飛快解釋,“你不要誤會,我這麼說,只是為了讓我爺爺放心。”
容淵目掠過泛紅的耳朵,“好。”
姜泠溪眸一亮,彎起角:“容先生,謝謝你。”
“先改掉稱呼。”他說。
“啊?”姜泠溪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確實,沒有哪對新婚夫妻會稱呼彼此先生、小姐。
什麼好呢?
按照常理,領證了該老公。但只是這麼一想,的手臂就竄起了皮疙瘩。
直呼其名,又不太禮貌。
糾結片刻,輕聲開口:“容淵哥。”
容淵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嗯了一聲,又問:“你家里人,平時怎麼你?”
“他們我的小名,寧寧。”
容淵重復了一遍,“寧寧。”
嗓音低沉醇厚,像一把的絨刷拂過耳廓。
姜泠溪耳尖發麻。明明是從小到大聽慣了的名字,怎麼從他口中念出,就變得這樣不同。
安靜的車廂,空氣仿佛被拉得黏稠。
容淵抬手,將空調溫度調低了一度。
“容總,姜——”馮粟話到邊,急忙改口,“夫人,到了。”
容淵瞥他一眼,抬腳下車。
他走到姜泠溪這一側,拉開車門,一只手了出來。
那只手白皙纖長,骨勻停,指尖干干凈凈,著淡淡的。
“牽我的手。”姜泠溪低聲說,“我爺爺在窗邊看著。”
這老頭子可真是……
容淵心下了然,握住的手將帶下車。
的手握在掌心里,小小一團,細膩,仿若無骨,與他的手截然不同。
姜泠溪任他牽著,另一只手順勢攀上他的手臂,微微倚著他向前走。
任誰看來,這都是一對親無間的。
包廂門被推開,容淵牽著姜泠溪走進來,坐在沙發上的姜致衡和容錚夫婦齊齊抬眼,目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都出了滿意的笑容。
“爺爺,請用茶。”容淵雙手奉上一杯茶。
姜致衡笑呵呵地接過,喝了一口,從旁的錦盒里取出一塊白玉雕龍紋佩遞給他,“阿淵,我家寧寧就給你了,年紀還小,子被我寵得有些,你多擔待。”
“謝謝爺爺。”容淵恭敬地接過,“寧寧很好,我會照顧好,您放心。”
姜致衡出欣的表。這個孫婿,他沒有看錯。
姜泠溪也含笑向容錚和白蘊之敬茶,“爸爸、媽媽,請喝茶。”
二人笑著接過,容錚遞來一張百夫長黑卡。
姜泠溪下意識去看姜致衡。
上午看過容家的彩禮單,上面有現金、珠寶、古董、跑車、地產和份等等,著實厚可觀。
這張黑卡,不確定該不該收。
見爺爺點頭,姜泠溪才雙手接過,“謝謝爸爸。”
白蘊之則從包里掏出一只帝王綠老坑玻璃種手鐲,套到的手腕上,“寧寧,這是我嫁進來時阿淵送我的,說是容家人的傳家寶,現在我送給你啦。
樣式嘛,有點土氣。你要是不喜歡就收起來,以後送給你兒或者兒媳婦,改天我們再一起去逛街挑你喜歡的。”
姜泠溪險些沒繃住笑出聲來。
沒想到,婆婆竟然是這樣有趣可的子。
一旁,容錚和容淵默默把臉扭到一邊。
席間,白蘊之拉著姜泠溪說悄悄話:“寧寧,不瞞你說,昨天阿淵一回來就說要和你結婚,讓我們趕準備聘禮,去你家提親。我就問他啊,不再多見幾個姑娘?
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不見,就!’
這小子,之前一直拖著不肯結婚,結果一見你就點了頭。我說他對你一見鐘,他還死倔不肯承認。”
說得興起,全然不顧兒子飛過來的眼刀。
容淵一邊腹誹過于跳的老媽,一邊和姜致衡、容錚聊兩家接下來的合作。
氣氛稱得上融洽和諧。
酒足飯飽後,一行人說笑著往外走。
黑加長勞斯萊斯駛來,姜致衡回笑道:“親家,親家母,我先走一步,得空來家里喝茶。”
容錚和白蘊之含笑應下。
“爸爸,媽媽,容淵哥,拜拜。”姜泠溪習慣跟在姜致衡後要上車。
姜致衡摁住,恨鐵不鋼地說,“傻孩子,你得和阿淵一起,等三朝回門的時候再回來。”
姜泠溪突然想哭。
現在連回家,都只能在特定日子嗎?
理智告訴該聽話,可緒卻犟著不肯退卻。抿了抿,“可是,我慣用的東西都還在家里。”
姜致衡笑瞇瞇地說:“我已經讓人收拾好,送去了你們的婚房。”
“……”
姜致衡不敢再看孫的眼睛,吩咐司機趕開車。
勞斯萊斯揚長而去,姜泠溪站在原地默默無語。
白蘊之丟下一句“寧寧,常來家里玩啊”就拉著容錚鉆進車里走了,留下容淵和姜泠溪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