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到姜泠溪打斷他的話,“我就是想著我睡相不好,最近又睡得很晚,可能影響到你休息了,才考慮搬到隔壁去住。你不同意就算了,為什麼說那些重話來我?”
“我知道我們聯姻,關系重大,我也清楚自己的份,我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你憑什麼兇我?!”
越說越生氣。
生下來就是姜家的掌上明珠,哪里過這種指責?
偏淚點低,緒激時很容易掉眼淚。自覺這樣落了下風,唰唰兩下抹掉眼淚,氣鼓鼓地瞪著他。
容淵心緒復雜,沉默不語。
“你說話呀!”姜泠溪兇道。
偏聲線,生起氣來也像是在撒。
容淵目落在因生氣而更加明亮的眼睛上,抿了抿,“對不起。”
“……”姜泠溪沒料到他這麼快就道歉,不知所措地眨了兩下眼睛。
已經做好了大吵一架且務必要吵贏的準備,結果對方直接熄火,舉白旗投降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誠懇地道歉:“我不知道你是怕打擾我。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樣說。”
姜泠溪心里的火氣散了大半,卻還是努力繃著臉:“下次不知道就開口問,可以嗎?
好好的一張,不會說話,倒很會懟人。”
容淵:“……”
沒得到回應,姜泠溪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容淵習慣地嗯了一聲。
姜泠溪蹙起眉,“你多說兩個字會塊嗎?”
這男人,和爺爺在一起時,不是會說話的嗎?怎麼在跟前就惜字如金?
半晌,聽到了一句:“好,我記下了。”
姜泠溪無語地撇了撇,轉上樓。
容淵亦步亦趨跟在後,有心想說些什麼緩解氣氛,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高大的軀莫名多了分可憐的意味。
要是被中峻集團的員工看到他們雷厲風行的總裁眼地跟在一個人後,定會大跌眼鏡。
這場架姜泠溪雖然吵贏了,但心里還是不得勁。回房後,冷著臉去浴室洗澡,出來後一個眼神也沒有給某人,更沒道晚安,摟著小黃鴨就鉆進被子里,只留給容淵一個圓乎乎的後腦勺。
次日,姜泠溪要趕早八課,早早地就起床出門了。
容淵目送離開,王媽嗅到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問:“寧寧好像不高興?”
“……嗯。”
“年紀小,你多讓著,不高興了,你就哄哄。”王媽勸道。
哄?
容淵不以為然。
他從來沒有哄過人,連他媽都沒有。
喝了一杯黑咖啡,他開車去公司。
上午參加第三季度財務預測大會時,容淵全程冷著一張臉。財務總監心里有些不安,散會後把馮粟悄悄拉到一邊,“馮助理,Q3 的各項財務指標都不錯,可容總怎麼看著不大滿意啊?他是不是有別的指示?”
馮粟搖頭,“沒聽容總說過啊。”
“那他怎麼全程冷著臉,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
馮粟一琢磨,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等會兒我去打聽打聽,有消息告訴你。”
“謝了兄弟。”
午休過後,馮粟把一份邀請函送進總裁辦公室,借機打量了一眼他的臉,發現確實比平時要冷一些。
正想委婉地問一問,容淵突然開口:“馮粟,如果你說錯話,對方不高興了,你會怎麼辦?”
馮粟差點被口水嗆到。
boss 原來在糾結這個啊。
馮粟吃瓜的心暴漲,卻還是沉穩有度地回答他的問題:“我會道歉。”
“道了歉,但對方還是不高興,又該怎麼辦?”
“那就哄一哄。”
容淵沒有接話。
就在馮粟以為他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又聽見他問:“怎麼哄?”
馮粟制住心的尖暴鳴,一板一眼地說:“我會送禮。比如包、首飾之類的。”
容淵蓋彌彰,“我沒說是人。”
馮粟十分遷就boss 的自尊心,立即認錯,“抱歉容總,我習慣聯想到我朋友了。以往我惹生氣了,都會給買個包,再說些話哄一哄,就不生氣了。”
“包?”
“對,包治百病,孩子都喜歡包嘛。珠寶首飾也行。總之,就是投其所好。”
容淵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馮粟後退了兩步,才轉往外走,被強行制了許久的角此時瘋狂翹起。
這晚姜泠溪回家,推開門就看見一排馬仕的袋子在客廳的地板上站軍姿。
問王媽:“這些是什麼?”
王媽笑道:“都是阿淵送給你的禮。”
姜泠溪挑了挑眉,走過去隨手拆開一個袋子,是一款Birkin25鉑金包,小黃的,清新可。
“寧寧,這里還有一些首飾,也是阿淵送你的。”
姜泠溪偏頭,一個個寶詩龍的盒子在茶幾上列軍陣,里頭都裝著珠寶,在水晶吊燈下散發著璀璨的芒,險些閃到的眼睛。
“王媽,你幫我把這些放到主臥的帽間里,這個包擱在外面就行,我明天要背。”
王媽答應著去了。
容淵回到家,看見姜泠溪坐在餐桌前吃東西,笑地和王媽聊天,心里某繃的角落松弛了些許。
“阿淵回來啦,”王媽起笑道,“快來,陪寧寧一起吃晚飯。”
容淵洗了手,在姜泠溪對面坐下。
新婚第五天,夫妻倆第一次共進晚餐。
姜泠溪抬了抬下,“為什麼送我包和首飾?”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那些東西,你喜歡嗎?”
姜泠溪故意逗他,“我要說不喜歡的話,你會怎麼樣?”
“那我打電話店里再送一些過來,你自己挑。”
“挑到我滿意為止?”
“嗯。”
姜泠溪不再逗他,莞爾一笑,“不用啦,我很喜歡,謝謝你~”
容淵被的笑容晃了神,心口發熱。
“你明天有什麼安排嗎?”姜泠溪問,“有時間的話,我們去看看爸媽?”
“好。”容淵頷首,“後天我陪你去看爺爺?”
姜泠溪高興地笑了起來,“好呀。”
暖黃的吊燈下,小夫妻面對面吃著晚餐,有什麼在空氣中默默流淌。
王媽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小碎步悄悄退下。
吃過飯後,姜泠溪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消食。
看的是一部古裝電視劇,男主角的扮相特別俊,把迷得顴骨升天。
只是,某人時不時在眼前經過,一會兒端著個杯子去島臺倒水,一會兒來茶幾旁的架子上拿雜志。
姜泠溪只好抬起頭問:“你不忙嗎?”
某人淡聲說:“這周的工作都結束了,沒什麼要忙的。”
姜泠溪拍了拍旁的沙發,“不忙的話,就坐下來一起看會兒電視吧。”
省得走來走去妨礙到。
容淵立即走過來坐下,離大概半臂的距離。
超清大屏幕上,男人一襲紅黑裘,撐傘在雪中獨行。
容淵瞥了一眼,只見的眼睛都快黏在屏幕上的男人上了,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了,去睡覺吧,明天還要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