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打燈右轉,黑賓利緩緩泊在路邊。
姜泠溪打開隨的小方包,才想起今天出門沒帶錢包。
轉向容淵,掌心向上,“能借我點現金嗎?幾百塊就好。”
容淵直接把錢夾遞給。
Hermes經典款的鱷魚皮夾,澤冷峻,線條利落,理貴,與主人的氣質如出一轍。
姜泠溪從夾層中取出幾張鈔票,推門下車。
容淵坐在車,目跟隨著。只見走向路邊一個賣蓮蓬的地攤,蹲下,笑著與攤主說著什麼。
那是個著樸素、面容滄桑的老人,聽了的話連連擺手。姜泠溪又含笑說了幾句,將錢直接塞進老人干瘦的手里。
老人低頭看向手中的鈔票,眼眶倏地紅了,連連朝鞠躬道謝。
姜泠溪避開子,手去拿地上那個鼓囊囊的大袋子。
第一次沒拎起來。
悄悄吸了口氣,收核心再試——袋子依舊沉甸甸地著地。
老人巍巍地站起,“姑娘,我來,我來提——”
一只修長的手從旁來,輕而易舉將袋子拎起。
“旁邊這袋也是嗎?”容淵問。
“嗯嗯。”姜泠溪點頭。
容淵一手一袋,轉朝車子走去。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休閑襯衫,袖子挽至手臂,因用力而繃的線條清晰流暢。
來往的路人紛紛側目,目送氣質清貴的英俊男人拎著兩個破舊的蛇皮袋走向那輛黑賓利。
姜泠溪抱著一捧老人塞給的荷花,跟在容淵後,走著走著忽然一時興起,悄悄去踩他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容淵似有所察,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姜泠溪被抓了個正著,也不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歪頭沖他一笑。
芙蓉不及人面。
年時偶然讀過的詩,此刻毫無預兆地浮上容淵的心頭。
回到車上,容淵問:“怎麼買這麼多蓮蓬?”
姜泠溪指尖過懷里的花瓣,“新鮮蓮子很好吃呀,清甜又鮮。”
“這麼多你吃不完,放兩天就不新鮮了,沒必要。”
“其實……也是于心不忍。”目輕輕飄向窗外,“那位老人家年紀那麼大,守著那些蓮蓬,不知道要賣到什麼時候。我都買下,他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回頭,眼眸被路燈映得亮晶晶的,嫣然一笑,“用一點錢,換一個老人家早點回家,和家人一起說說話聊聊天,很值得,對不對?”
容淵目落在的眼睛上,心頭仿佛被什麼極輕地撞了一下。像春夜水,不知從何來,卻悄然漫過了堤岸。
半晌,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和:
“嗯,值得。”
姜泠溪掏出手機,“你微信號是多?我加你。”
容淵角微微勾起。
終于想起加他微信了。
他報出一串數字,又補了一句:“也是我手機號。”
姜泠溪低頭,逐個輸數字,笑道:“好,我把錢轉你。”
春倏然退去,容淵心底深那點剛剛冒頭的歡喜瞬間然無存。
他目視前方,語氣沉得像窗外的夜:“賬算得清。”
“啊?”姜泠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解釋,“婚前協議書不是寫了嘛,雙方財產獨立……”
容淵沒說話。
車廂里的氣氛一點點冷下去。
姜泠溪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有點拿不準:“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不——”
‘不給了’三個字卡在了嚨里。不給好像也不太好?畢竟一開始說的是借。
容淵卻聽了另一個意思——他若不要錢,便不加他。心頭一堵,他幾乎是口而出:“要。”
話說出口,那憋悶卻更重了。
姜泠溪輕聲咕噥,“怎麼這麼別扭呀……”
別扭男人聽見了,閉了閉眼睛,一言不發地啟車子。
到家後,姜泠溪進了浴室洗澡。
容淵坐在外面的沙發上,點開手機微信。
里面多了一條好友申請,來自【姜姜姜】。
他點了通過,指尖不由自主地點開的頭像。
是一張很日常的生活照片,坐在家里的花房,捧著一束芍藥,對著鏡頭甜甜地笑。
容淵的手指不自覺地落在了那張笑臉上。
下一秒,一條微信消息彈出。
他點進去一看,姜姜姜發起了一筆轉賬,金額50,000。
浴室,姜泠溪躺在浴缸里,看著遲遲未被接收的轉賬,剛要打字。
屏幕上跳出了容淵的回復,只有一個“?”。
姜泠溪回了一個小貓滿頭問號的表包。
【容淵】:轉賬什麼意思?
【姜姜姜】:還你錢呀。
【容淵】:多了。
【姜姜姜】:多出來的就當是家用。
一墻之隔,容淵了手機。
平生第一次,被人用錢辱。
姜泠溪,你真行。
姜泠溪洗完澡出來,正著頭發,就見容淵幾乎是掠過邊,徑直進了浴室。
下意識回頭。
這麼急?
……尿急嗎?
浴室里,容淵沖了個涼水澡,才勉強下想要掐'死'某人的念頭。
再出來時,床上沒人,他轉一看,帽間,姜泠溪正踮著腳把一個包往柜子上層送。
差了一點點。
剛要放棄,一只手從後過來,把包放了上去。
姜泠溪轉,仰頭朝他笑,“謝謝啊。”
還笑。
憑什麼他心如麻,還能沖著他純真無辜地笑?
容淵口那團積了一周的緒——那些煩躁、郁結、克制、和沖,在這一刻統統到達了臨界點,徹底沖破理智的樊籠。
他倏地低下頭,掐著的脖子,毫無預兆地吻了下來。
姜泠溪眼睛驟然睜大,來不及反應,視線里只剩下他俊逸的眉眼,近在咫尺。
下一秒,一只大手覆上的眼睛。
黑暗降臨,視覺被剝奪,其余卻被無限放大。
他的氣息和溫,鋪天蓋地地了過來。
這個吻帶著明顯的緒,重、狠,甚至有些失控。
像是在侵略,又像是在宣泄。
上傳來一陣刺痛,下意識往後躲,卻只退了半寸,就被他扣住後頸,重新拉回懷里。
他低頭,再度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