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溪在家又養了三天，病才算徹底好了。
今天是國慶節後第一個工作日，一早就起床，在帽間里挑選上班的服。
容淵端著一杯黑咖啡倚在門口，目落在清瘦了些許的臉上，“今天再歇一天？”
“不行，”姜泠溪從柜里取出一條低調大方的襯衫式連，“職時間早就定好了，不好臨時改。”
拎著子轉，見他還閑閑地站在那里，不由眨了眨眼：“容總，回避一下？”
容淵眉梢微挑，轉走了。
收拾妥當下樓，容淵從沙發上起，“我送你。”
姜泠溪笑道，“好呀。”
車子駛上主路，容淵隨口問：“你實習多久？”
“還不確定，可能三個月，也可能半年。”
“怎麼不去長曜總部？”
“大二和大三的時候在總部實習過。不過那兒很多人都認得我，簡直把我當菩薩供著。”姜泠溪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所以這次我跟爺爺說，去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真真正正做點事，好好學點東西。”
說完，反問：“你呢？你在中峻實習過嗎？”
“嗯，從高一開始。”
“這麼早？！”
“沒辦法，”他聲音帶著點無奈，“我爸退休心切。”
“像爸爸這麼年輕就退居幕後的，很見呢。”
容淵淡淡吐出四個字：“他腦。”
姜泠溪一怔，隨即笑出聲來。
好像又發現了容淵的另一面——人前清冷自持、穩重得的英總裁，私下也會一本正經地吐槽。
笑過之後，由衷夸道：“不過你不到三十就接手中峻，真的很厲害。”
容淵眉目舒展，語氣卻依舊淡然：“是麼？這個年紀接班的，也不止我一個。”
“可沒幾個像你做得這麼好的。”姜泠溪認真道，“你看龍江地產、益機械、慕尚珠寶，都被不靠譜的接班人折騰什麼樣了？中峻在你手里蒸蒸日上，價都快翻倍了，這里頭肯定不了你的功勞。”
分明是秋日，容淵眼角眉梢卻仿佛染上了春風。
“前面路口放我下就好。”姜泠溪指了指前方。
容淵看了一眼導航：“還沒到。”
“我得低調，你這車太顯眼了。”對著車鏡理了理頭發，“我走過去就行。”
容淵只好打燈右轉，緩緩剎停。
“走啦，拜拜！”姜泠溪拎起背包，手推門。
“下班我來接你。”
“可我還不確定幾點能走……”
“你提前半小時給我發消息。”
“好。”姜泠溪下車，朝他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融進秋日晨里。
黑長發隨著的步伐微微晃，在下漾起的澤。
容淵一直看著的影消失在轉角，才重新駛車流。
*
姜泠溪心很好地走到一棟玻璃幕墻大樓前，仰頭看了眼金閃閃的“致尚服飾”Logo，邁步走進大堂。
向前臺說明來意後，被領到休息區。
“請稍坐，我聯系您的部門經理。”
“謝謝。”姜泠溪在沙發上坐下，打量著四周。
長曜集團以紡織業起家，逐步拓展為覆蓋石油冶煉、化工、新材料、紡織與服裝的全產業鏈巨頭，并涉足金融、地產等領域。致尚服飾便是旗下專注服裝設計與制造的公司。
這里的辦公環境比集團總部更顯時尚與現代，往來員工的穿著風格也更多樣，并非清一的商務正裝。
“請問是姜泠溪嗎？”一道溫的聲從旁傳來。
姜泠溪轉頭，看見一個圓臉生，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五干凈，笑容靦腆。
站起，笑道：“你好，我是姜泠溪。請問怎麼稱呼你？”
“你好，我方圓。”方圓指著電梯的方向，“請跟我來，我帶你上去。”
姜泠溪跟著乘電梯來到24樓，在一扇磨砂玻璃門前停下，抬手敲門：“藍姐，姜泠溪到了。”
一個氣質干練的人從里面走出，點點頭：“進來吧。方圓，你先回去工作。”
姜泠溪走進辦公室，微笑開口：“您好。”
莫藍在辦公桌後坐下，示意也坐，目落在的臉上，“長這麼漂亮，不去當明星可惜了。”
姜泠溪一愣，隨即笑起來：“這話我也正想對您說。”
莫藍樂了，“行，你很對我胃口。我比你大幾歲，你我藍姐就行。走，去會議室，我給你講講公司和我們部門。”
莫藍思路快、講話利落，“致尚有四大事業部：裝、男裝、裝和高定，裝品牌包括霧映、簡繹、瀾序等等，定位各不相同。比如霧映，主打新中式和國風。”
“我們部門是裝事業部的產品與設計中心，主要負責趨勢研究、款式設計、版型和樣開發。我是霧映的設計師之一，接下來的兩個月，你就跟著我做霧映的項目。”
姜泠溪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敲下重點容。
“公司還有其他部門，包括供應鏈與制造中心，銷售與渠道中心，品牌與市場中心，以及一些職能中心。”講到這兒，莫藍特別強調：“供應鏈和銷售，直接影響到我們的設計能不能落地、能不能賺錢，輕易得罪不起。”
最後，語氣一轉，“霧映的另外一個設計師，何明珠，不是個好人，仗著家里有點背景，在公司吆五喝六。是我的死敵，我非常討厭，你也不能喜歡，知道嗎？”
姜泠溪眨了眨眼，笑得乖巧：“藍姐，我是你的人，自然和你站在一邊。”
莫藍很是滿意，“放心，姐罩著你。如果有人欺負你，直接告訴我。”
“謝謝藍姐。”姜泠溪上應著，心里卻沒太當真——誰會特意為難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呢？
結果下午就被打了臉。
午休剛結束，正坐在工位上整理上午的筆記，就聽見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你，過來。”
姜泠溪抬頭，四周并無旁人。轉過去，一個棕卷發、穿著紅修連的人，正盛氣凌人地盯著。
人語氣極沖：“我你呢，你耳朵是擺設嗎？”
姜泠溪神未，仍站在原地，目坦然，不卑不地道：“你站在我後，又沒有我的名字，我當然不知道是在我。”
“我姜泠溪，怎麼稱呼你？”
方圓聽見靜走了過來，小聲提醒：“這是明珠姐……”
姜泠溪笑著朝點了點頭，“謝謝啊。”
何明珠雙手抱，高跟鞋點著腳下的地毯，“姜泠溪，這里有堆剛送來的特殊面料，你去把它們分類、編號，到白板墻上，兩點前完。”
姜泠溪掃了一眼腳邊那堆積如山的袋子——在午休時間安排如此繁重的工作，何明珠分明是在故意為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