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姜泠溪平靜地說，“我下午有藍姐安排的工作。如果你需要我協助，請先和藍姐通。”
何明珠沒想到一個新來的實習生竟敢當面駁，氣得柳眉倒豎，手指隔空點了兩下，“行，我記住你了。”
踩著高跟鞋怒氣沖沖地離去。
方圓目瞪口呆，“你，你怎麼不忍忍呀？”
姜泠溪反問，“為什麼要忍？我又不是的實習生。”
“你剛來還不知道。”方圓低聲音，“你不好得罪明珠姐的，那些面料，我幫你一起整理，做完了你去向道個歉吧？”
姜泠溪搖頭，“我不做。”
“啊？這樣不好吧？”方圓小心翼翼地提醒，“是高級設計師，聽說很可能升任設計總監。”
姜泠溪還是搖頭，語調溫和卻堅定，“我的上級是藍姐，藍姐和同級，繞過藍姐直接給我安排工作，我可以拒絕。”
方圓咬了咬，沒再說話。
等莫藍開完會回來，姜泠溪把中午的小曲說給聽。
莫藍聽完一笑：“說得好！以後任何人繞過我給你派活，一律讓他們先來找我！”
拍了拍姜泠溪的肩，“下午我和渠道那邊開會，討論霧映·頌秋系列的銷售數據，你一起來。”
“好！”姜泠溪笑著應下。
這可比分揀面料有趣多了。
“藍姐，有什麼需要我提前準備的嗎？”
“你先了解下我們的營銷渠道，這樣會上能跟上節奏。我等下給你發個文檔鏈接，你先看，有問題記下來，會後一起問我。”
“好的，謝謝藍姐。”
姜泠溪打開文檔，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下午開會時，不僅聽懂了，還主提了一個建議。
“藍姐，我看頌秋在抖音的銷量同比和環比都有所下降，但其他渠道卻有明顯增長。是不是可以深挖掘一下抖音渠道的原因，再針對地解決？比如，找一些契合品牌調的國風KOL合作推廣。”
渠道部的吳經理聞言抬頭，笑著對莫藍說：“小姜不錯啊，一眼看到要害，建議也實在。”
莫藍贊許地看了姜泠溪一眼，順勢問吳經理：“既然你也承認抖音渠道有問題，接下來兩個月是不是可以多給點資源？”
吳經理苦笑攤手：“我也想啊！‘頌秋’賣得好，我也愿意推。可抖音運營歸市場部管，推什麼、怎麼推都是他們定……你明白的吧？”
“明白。”莫藍冷哼一聲。
霧映今年秋冬主推兩個系列：設計的“頌秋”，以及何明珠設計的“焦糖”。市場部的負責人與何明珠匪淺，把秋冬的推廣預算大面積傾斜給了焦糖。
散會後，姜泠溪悄悄問了莫藍。莫藍也沒瞞，將其中糾葛說了出來。
姜泠溪沉片刻：“藍姐，他們不配合，我們能不能自己來？”
“我也想過，可我們沒有預算。現在有影響力的博主報價都不低，一分鐘的視頻，基本都要六位數。”莫藍苦惱地嘆了口氣。
為“頌秋”花了多心，只有自己知道，眼看明珠蒙塵，實在心有不甘。
姜泠溪忽然想到一個人，“我有個朋友是古風博主，在抖音有百來萬。或許能幫忙。”
莫藍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可是預算……”
姜泠溪心里已有了主意，笑道：“我有一個主意，我先找談談。”
“好，那你放手去做，需要協助的話隨時找我。沒什麼事你就下班吧。”
姜泠溪應下，卻沒急著走。先將會議紀要整理文檔，又把“頌秋”推廣的構思細化了一番，直到手機響起。
“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我是容淵。”
“……”姜泠溪也沉默了。
難怪剛才覺得這個號碼有點眼。
老老實實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有存你的號碼。”
“……為什麼不存？”
“我忘了……”連忙補救，“我馬上就存！”
男人似乎哼了一聲，轉而問：“還不下班？”
“剛才在忙，現在差不多可以走了。”
“我過來接你，預計二十分鐘後到。”
“好的，待會兒見。”姜泠溪掛了電話，關掉電腦起。路過會議室時，看見方圓獨自坐在里面，分揀著何明珠的那堆面料。
敲了敲門，“方圓，你還不下班嗎？”
“我還沒有忙完，”方圓苦笑，“明珠姐讓我今晚必須完，明早要用。”
姜泠溪沉默了兩秒，抬腳走進去，“我幫你。”
方圓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兩個人快些，我幫你做一會兒。”姜泠溪直接坐下，拿起一塊面料，“按編號對吧？”
“嗯嗯。”方圓看了一眼漂亮得令人暈眩的側臉，小聲說，“你真好，謝謝你。”
“沒事。”姜泠溪作利落，有的加，面料的“小山”很快消減下去。
直到容淵的電話再次打來。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我——”頓了頓，“家里人來接我了。”
方圓忙說：“那你快去吧。”
“Bye bye.”姜泠溪起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方圓，我知道你接下何明珠的任務，有自己的考量。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先和藍姐說一聲？”
方圓愣愣地看著。
姜泠溪輕聲解釋：“你的帶教是藍姐，何明珠和藍姐平級，繞過藍姐直接找你，一來程序上不對，二來你加班加點做事，但藍姐不知道你的付出，豈不是很吃虧？三來，你來的時間比我長，應該也看得出藍姐和何明珠不對付。你幫何明珠，藍姐知道了會怎麼想？”
方圓攥了手里的布，“我，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有點怕明珠姐，來找我的時候，我不敢拒絕。”
姜泠溪目微。
方圓不像，作為一個普通實習生，畏懼資歷深的同事，是人之常。
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我剛才說的只是個人的想法，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先走了啊，明天見。”
“姜泠溪！”方圓站起，有些局促地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和我說這麼多。我記在心里了。”
“不客氣～孩子一個人太晚回家不安全，剩下的留到明天早上吧？我明天早點來，幫你一起做。”
“沒事，只剩一點了，要不了多久時間，你快去吧，晚安。”
姜泠溪朝揮了揮手，接起容淵打來的電話，“不好意思，我馬上下來。”
“我在你今早下車的地方。”
“好，你稍微等我一下下。”
“嗯。”容淵應了一聲，卻沒有掛斷。
他不掛，姜泠溪也不好意思掛，電話就這麼通著，直到看見那輛打著雙閃的黑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