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進之找到江南因的時候,就站在這偏僻一角的院墻前。
獨自一人,穿著單薄的浴,可憐地瞧著探出墻頭的梅枝不放。
只是這想法才冒出來,他又覺得自己荒謬。
可憐。
這個詞生來就跟江大小姐絕緣,怎麼都不該用在上。
可看著梅花枝頭下,細腰伶仃,只是想要一枝花卻夠不到的模樣,他還是覺得確實楚楚可憐。
讓人什麼都想給。
何況只是一枝梅花。
顧進之走上前,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腳步,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大小姐毫沒有注意到後的靜。
直至梅枝被人下,送到跟前,才恍然驚覺,朝他看來。
雙眸水盈盈,幾縷半的長發凌掉落,粘連著臉頰和頸側,襯得愈發雪白,面上不自然的酡紅便更加明顯。
連松散開的襟下,出的鎖骨都染上了緋。
再往下,前的一小片是否也如此,顧進之不知道。
他及時撤回了目,克制地不去看被浴勾勒出來的曼妙形。
這麼一來,視線就只能放在江南因的臉上。
但這似乎并沒有讓況好轉多。
雪紅的人,眉眼被酒意暈染得格外氤氳人,似醉非醉地著他,眼神里仿佛滿載著意。
很容易使人產生誤會。
好像有多麼喜歡他。
“......”
顧進之為這不切實際的妄想燥得心起伏,在涼風吹拂的戶外,卻莫名流竄起熱氣。
他干脆連也不看了,移開眼,注視著被彎的梅枝,不聲地深呼吸,想要平復心緒。
可涌鼻腔的,卻不只有梅香。
意識到的一剎那,呼吸越發凌。
離得太近了,他想。
于是他啞聲問:“要嗎?”
江南因還沒從顧進之突然冒出來的驚詫中回神,酒讓的腦袋變得極其遲鈍。
聽了他的話,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呆呆道:
“......什麼?”
他瞥去一眼,第一次見如此安分乖順,也猜到定然是喝醉了。
索不再問,手上直接用力,折下那枝開得正盛的梅花遞給。
白花瓣落了滿懷,江南因抱著梅枝,遮住前春,神還有些懵懂。
天真得宛如怪化了人形,所以人比花,到不真實的地步。
顧進之垂下眼,放回側的指節蜷了蜷,剛要讓回去,就聽先一步開口。
“真的是你。”
嗓音糯糯,比之尋常還要嗲聲嗲氣。
他強忍下心里說不清道不明的迫切,簡單道: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可大小姐醉後的乖順只是流于表面,理都不理他,自顧自繼續道:
“你怎麼也在這兒?”
不等他回答,又接著酒後吐真言。
“我都躲到薈城了,怎麼還會到你......”
躲?
顧進之一頓,不解道:“你為什麼要躲?”
江南因眉眼都蔫耷下來,不滿控訴。
“還不是你欺負人!”
顧進之覺得這真是冤枉,“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你一直都在欺負我,”江南因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這不許那不許的一大堆,忿忿道,“你一點兒都不讓著我!”
顧進之頗好笑。
原來在大小姐這里,只要不讓著就是欺負了?
“那要怎麼才算讓著你?”他問。
江南因歪著腦袋想了想。
“我、我也要提很多條件......你都得答應我,不能跟我討價還價。”
顧進之:“這可不行。”
萬萬沒料到會被拒絕,江南因眼睛都瞪圓了。
換清醒時候的大小姐,這會兒會氣咻咻地丟掉梅枝轉頭就走。
但喝醉的大小姐,往日對外的防線土崩瓦解,全然憑直覺行事,有什麼說什麼。
“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啊?你要我跟你結婚後,不許這樣不許那樣,還不準離婚......到我提要求了,你就這不行那不行了?”
越說越委屈,眼圈也開始泛紅。
“你對我一點都不好,我才不要跟你過一輩子。”
說罷,抱著梅枝掉頭就走。
走兩步腳還疼,再憋不住,眼眶里的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顧進之:“......”
他就說了一句,就哭這樣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麼了。
他嘆息一聲,三兩步走到面前攔住。
江南因本來想繞開他繼續走的,奈何腳估計被磨破皮了,疼得厲害,惜自己,還是停了下來。
顧進之拿出手帕來給,想讓眼淚。
可大小姐毫沒有要手接的意思。
他的手懸在半空,停滯須臾,又了。
自己上手給臉。
江南因沒拒絕。
不僅沒躲開,還主地仰起臉來,方便他手。
他有時力道重了,還埋怨地讓他輕些。
顧進之一一照做。
自小沒伺候過人的顧家家主,也積累起了這方面的經驗。
手帕很,帶著他上清冽的雪松香,蓋過了懷中的梅花香,在臉上輕輕過,留下細膩干爽的。
而他自始至終都隔著手帕,一即斂,不曾逾矩。
只收回手時,指尖在殘留著臉上溫度的手帕邊緣上停頓得稍微長了點,才重新折好,收回口袋。
看著被打理干凈的大小姐,顧進之緩聲道:
“要怎麼對你好,才能跟我過一輩子?”
江南因對他剛才的服務還滿意的,也愿意繼續跟他說話了。
“我說什麼你都聽我的。”
“不行。”顧進之卻再一次拒絕了。
趕在江南因炸前,他接著道:
“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
他直視著的眼睛,認真跟保證。
“我不會答應我做不到的事,可只要我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做到。”
什麼都聽的不行。
萬一要養個小白臉,他也聽麼?
他有他的底線。
除此之外,想要什麼,他能給的,他都會給。
“江小姐,和我結婚,我會對你很好。”
好到看不進去別的男人,好到不會想跟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