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硯頂著周二公子的名頭隨心所,他頂著蔣姓卻還得顧及人往來。
怎麼看怎麼命苦!
“宋安寧怎麼說也是宋泊簡的親妹妹。”蔣聿白緩了緩語氣,“不看僧面看佛面,難不非得讓宋泊簡親自來找你?”
世家大族,總得留幾分面子。
周京硯彈了彈煙灰,淡漠地笑了一聲。
“他是我誰?”
輕飄飄四個字,不屑到了骨子里。
得。
油鹽不進。
蔣聿白懶得再繞彎子,“周二公子,你打算怎麼理?”
宋家拿不到投資肯定還會找上門,到時候苦的還是他姓蔣的。
周京硯偏頭,目落在小姑娘臉上。
那半邊臉頰腫得老高,紅印子明晃晃地刺眼。
他瞇了瞇眼。
被人打了?
就這氣的玩意兒,平時床上到一頭發都要含淚控訴半天,跟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現在頂著這張臉,倒是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
他收回目,指尖的煙灰無聲落下。
就這點本事,還想靠自己闖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
怕是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還得替人數錢。
男人冷呵,“長本事了?”
時歡知道在說自己,驚慌地抬起頭,一雙桃花眼里含著一包淚,是被嚇的,里面被嚇,出來還要被嚇。
男人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隨即吐出煙圈,“我罵你了?”
“什麼?”電話那頭的蔣聿白聽得一頭霧水。
時歡搖頭,搖得像只撥浪鼓。
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不出來。
好想撲進他懷里,告訴他剛才在那間包廂里有多害怕,那些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剮在上,那杯酒澆下去的時候的手在抖,被推出去的時候以為自己要撞死了……
可他冷著臉。
那張臉冷得像車窗外的夜,冷得不敢靠近。
垂下眼,把那些話一點一點咽回去。
畢竟是先惹的事,牽連他差點被網友出來,沒那麼大的臉去求安。
何況……求了也未必給。
把自己得更小,安靜地窩在座位角落。
閉。
不想被丟下車。
蔣聿白猶豫再三,卻還是試圖說服他,雖然希渺茫,“阿硯,景安出事,伯簡也很自責,你父親那邊也需要人,說到底,我們三是一起長大的……”
周京硯冷漠一句,“一起長大又如何?”
蔣聿白懂他的意思了,“好,我知道了。”
周京硯沒心思聽電話了,掐斷電話,手機隨意地扔在一邊,倦怠的眼皮挑了挑,朝小姑娘的方向審度兩眼,“打回去了嗎?”
時歡搖頭,打不過,“我澆了一杯酒,最烈的酒。”
特意強調是‘最烈的酒’,洋洋自得的口吻,好像是干了一件多了不得的事,儼然是忘記了臉上被打後的疼。
“坐上來。”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不容人拒絕。
時歡背脊驀然一繃,下意識地要往後退,卻被一大力連扯帶拽地帶了過去,穩穩地落在了男人邦邦的上,膈得小屁屁發疼。
“別人你往東不敢往西,我使喚不得你?”男人的大手似是懲罰地箍了的腰,彈不得,散淡的聲音讓莫名地發。
垂頭,不敢看他,像個做錯事挨家長批評的孩子。
“我沒有。”
音腔中有音。
這是委屈了?
周京硯吸了口煙,吞吐煙霧,尼古丁的味道在車蔓延,隨著空氣一起飄進時歡鼻腔,嗆得時歡直咳,腔的氣息被堵塞,難地抑制不住地掉眼淚。
時歡知道,他是故意的。
男人著煙的手上留有紅指印的臉頰,“時歡,這麼委屈那還演什麼戲,幫你退圈?”
時歡驚慌抬頭地仰他,眨著雙泛紅的眼眸,“不要,先生,我不委屈。”
男人好整以暇地同對視,“喜歡那種地方?”
小姑娘直搖頭,掛在眼睫上的淚珠掉落了下來,正掉在他青筋分明的手背上,慌地手幫他去,小心翼翼,“先生,我不喜歡的,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好心請我們劇組吃飯,我想拒絕的,只是我的咖位太低,人家哪會管我愿不愿意。”
地解釋完。
“這就完了?”周京硯冷微勾,帶起嘲弄的笑意,“他說吃飯就吃飯,你缺他那口飯,還是我缺你吃的了?”
周京硯說那句話的時候,還真講出了資本階級的差距,陸祈在娛樂圈是厲害不得了的人,但在這位真正的京圈太子爺面前,卻連號人都算不上。
宋家都沒他的眼。
區區一個海納,華雅面前,場券都沒資格染指。
他的人,吃什麼不到他姓陸的來做主。
男人的手指著的櫻,小小的,平時喝個果都要安排吸管小口小口地啜飲,烈酒能進這張?
“歡歡,乖一點那麼難嗎?”
時歡睜大了眼,忍到極限了嗎?
從一開始他就不滿意的職業,嫌棄拋頭面,丟了權的面子嗎?
可是,需要這份工作呀。
沒有太子爺那麼好命,生于高閣,不曾經歷愁苦是什麼滋味,從小都在為了生計四奔波,看盡人臉。
如若不然,也遇不見他。
記憶翻涌。
20歲的時歡在師姐的介紹下進了三金影後蘇綰綰的劇組,參演了一個戲份不算多的小丫鬟角,正是蘇綰綰飾演亡國公主的丫鬟,不過是反派角,因演技被當時正有空陪蘇綰綰來劇組的辛夷看上。
辛夷問有沒有興趣簽經紀公司。
當時的很缺錢,自從福利院被推倒改造商品房,福利院的孤兒便送去了其他福利院,應月從此失業在家,因為年紀大了,出去找工作壁,又攤上了一個嗜賭又酗酒的老公,應月每個月的工資一到手就被他全數拿走,就連家里貴重的品能變賣的全都被那個男人拿去換錢了。
無奈之下,時歡課後開始各種兼職。
只為養活自己和院長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