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臨,莊園里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將整座建筑勾勒得如同話里的城堡。
溫淺換了家居服,慢吞吞地走下樓。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盛的菜肴,姜夏正拿著筷子,對著一盤油锃亮的紅燒翹首以盼。
“寶,快來!王伯今天做的紅燒,香得我口水都流了一地!”
溫淺笑著坐下,心里卻盤算著怎麼開口。
必須得提前給姜夏打個預防針。
要是等秦墨回來,自己哪天突然說要搬走,以姜夏那刨問底的子,百分之百會餡。
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夏夏,我最近在看房子了,想著等叔叔阿姨回來,我就搬出去住。”
姜夏正埋頭苦干,聞言,頭也不抬地往碗里夾了一大塊紅燒,把的小碗堆得像座山。
“不急,我爸媽就算回來你也不用搬。他們可喜歡你了,你就住這兒,一直住下去!”
溫淺被逗笑,心里卻更發愁了。
“不了,總住在你這兒也不太好。”
著頭皮繼續找理由,“萬一你小舅舅,或者你外公他們都回來了,家里人一多,我再臨時找地方,也麻煩的。”
姜夏終于抬起頭,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反正現在就我一個,家里不回來人,你哪兒都不許去!”
“好,先陪著你。”溫淺只能暫時妥協。
吃完飯,兩人就各自回了房間。
姜夏最近是真的被小舅舅給“收拾”了,一頭扎進公司資料里,連出去瘋的心思都沒了。
每天晚上唉聲嘆氣,活像個被包辦婚姻的舊社會大小姐。
溫淺洗完澡,覺得房間里有點悶,便走到臺上想吹吹風。
晚風帶著一涼意,拂過微的發梢,很舒服。
隨意地倚著欄桿,一轉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旁邊的臺……竟然跟的是連在一起的!
下意識地收了睡的領口,心臟“咚咚”狂跳。
旁邊……不就是姜夏那個三十歲的、傳說中脾氣不好、可怕的小舅舅的房間嗎!
天啊!
在這里住了這麼多天,現在才發現這個致命的建筑設計!
那晚小舅舅回來,的臺門好像從來就沒鎖過。
雖然現在隔壁房間一片漆黑,但一想到姜夏的描述,溫淺就覺得頭皮發麻。
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屋里,“咔噠”一聲,將通往臺的玻璃門從里面反鎖了。
做完這一切,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自己好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坐回的大床上,拿起手機,屏幕正好亮了一下。
是債主發來的消息。
【剛落地到酒店。】
溫淺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有半小時了,指尖在屏幕上敲擊回復。
【好好休息。】
剛準備放下手機,屏幕上就彈出了視頻通話的邀請。
是秦墨。
猶豫了一秒,還是劃開了接聽。
屏幕里,男人已經換上了一深灰的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出的鎖骨。
他似乎剛洗完澡,黑的短發還帶著氣,整個人靠在酒店房間的靠椅上,眉眼間著一掩飾不住的疲憊。
秦墨衍低沉的嗓音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磁。
“沒打擾你睡覺吧?”
“沒,還沒睡呢!”
溫淺看著他疲憊的樣子,聲音不自覺地放了些,“你看起來很累,要不早點休息吧。”
秦墨衍“嗯”了一聲,深邃的眼眸過屏幕,專注地看著。
“我就是想睡前看看你。明天要開一天的會,我把這邊事理完,就早點回去。”
“沒關系,你忙你的。”
言外之意,你不用那麼快回來,就算回來了,我也不能立刻搬去你那里。
秦墨衍像是看穿了的小心思,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好,你也早點休息。”
“好,那就掛了吧。”
溫淺正要出手指去按那個紅的掛斷鍵,房間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姜夏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溫淺嚇得手一抖,幾乎是條件反地把手機倒扣在了枕頭邊。
姜夏沒注意到的小作,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直接撲倒在溫淺的大床上,哀嚎起來。
“啊啊啊!我的眼睛要瞎了!
我就說我不適合進公司,我那個變態小舅舅也不知道是哪筋搭錯了,非要我去上班!我要死了!”
溫淺也順勢躺在邊安。
“上班也好的,總比在家待著無聊。”
兩人都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姜夏翻了個,突然想起了什麼,側過支起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對了,我大哥明天就回來了!你是不是好多年沒見過他了?”
一提起大哥,姜夏瞬間滿復活,整個人都興了起來。
“明天我們去機場接他吧!我跟你說,我大哥又變帥了!我就說把你介紹給他,一點都不虧!
以後你就搬進我們家長住,做我的大嫂,咱倆就永遠都不分開了!”
溫淺聽得頭皮發麻,哭笑不得。
“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倆才有一似的。”
“反正我就覺得只有我大哥才配得上你,其他人都不行!”
姜夏理直氣壯,一副“我為你碎了心”的婆樣。
溫淺實在是扛不住了,只能著頭皮提醒。
“別開玩笑了,我……我都說了,我那個……”
“哎呀!”姜夏立刻秒懂,滿不在乎地一揮手。
“那有什麼!你就當被豬拱了!放心,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知道!
再說了,我大哥也不是什麼純男了,他之前也談過,沒關系的!”
溫淺徹底無語了。
你可真是我親閨。
但絕對不是你哥的好妹妹。
就在沉默的瞬間,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極其輕微的“叮”的一聲,是視頻掛斷的聲音。
猛地抓起手機一看。
屏幕還停留在和債主的聊天界面,赫然顯示著通話已結束。
通話時長:15分32秒。
完了。
剛才閨的話,他……全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