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霧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在自己的房間里。客房的床上,被子好好地蓋在上,枕頭是昨天睡的那個,床頭柜上放著的手機。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昨晚的記憶涌了回來。
宗淮雪把抱起來,走過走廊。的後背陷進的床墊里,他的覆下來。他的落在的額頭上、眉心上、鼻梁上、上。他的吻從的下移到耳垂,從耳垂移到脖頸。後來呢?記不清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禮霧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落。一陣涼意襲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的呼吸停住了。
鎖骨下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兩片紅的痕跡。不是淤青,不是抓痕,是吻痕。深深的,紅得發紫,邊緣還有淺淺的牙印。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
的手指抖了一下,指尖了那片痕跡。疼的。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那種悶悶的、從皮下面上來的酸脹。禮霧的臉一下子燙了。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坐在床邊,心跳快得像要從腔里蹦出來。
他咬的。他昨晚咬的。
記得他的在皮上的溫度,記得他的牙齒陷進去的力度。
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起床,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面。鏡子里,的肩膀上有兩片很深的紅印,脖頸上也有一個,在耳垂下方,小小的,圓圓的,像一枚印章。用頭發遮了遮,遮不住。把領口往上拉了拉,也遮不住。
換了一件領口高一些的服。黑的,小圓領,剛好能把鎖骨遮住。但一,領口就會下來,出那片紅印的邊緣。
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最後放棄了。就這樣吧。
反正今天是在紐約的最後一天。
深吸一口氣,走出客房。
宗淮雪站在客廳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薄,黑的長。頭發打理過了,看起來很神,但眼下有淡淡的青灰,像是沒有睡好。他聽到腳步聲,轉過來。
“早。”
他的目落在臉上。
禮霧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往下移了一瞬,沒有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沒有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只是低著頭,下意識拉了拉領口。
“早。”說。
沒有他宗總。這兩個字卡在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走吧。今天還有最後一個會。”
禮霧點頭,跟著他出了門。走在他後,沒有看到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沒有看到他的結上下滾了一次,沒有看到他的手握了拳頭又松開。
車上,他們還是坐在後排。中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禮霧看著窗外,曼哈頓的街道在晨中慢慢醒來。不敢看他。
不知道的是,宗淮雪的目從臉上移到了的領口,又從領口移到了窗外。他的拇指在食指的指節上慢慢了一下,然後停了。
車里很安靜。
會議在上午十點,是這次出差的最後一個議程。禮霧坐在宗淮雪旁邊,做記錄,遞文件,倒水。的作很專業,表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沒有看他。一整個上午,都沒有正眼看他。
會議在中午結束。對方的人走了,禮霧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會議室。
“禮霧。”
頓住。他的是的名字。不是禮助理。
轉過。宗淮雪站在窗邊,背對著。從他後照進來,他的臉在影里。
“下午沒什麼安排了。你想想去哪里。”
禮霧愣了一下。下午沒什麼安排。今天是最後一天,想起那家披薩店,想起學校門口的紅磚路,但披薩店要五點才開門,而他們下午四點的飛機。
“來不及了。”說。“下次吧。”
宗淮雪看著,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走吧。”
回程的車上,禮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天際線一點點往後退。曼哈頓的天大樓在午後的中閃閃發。宗淮雪坐在旁邊,中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聲音很低。“嗯。”
對面說了什麼。禮霧聽不清容,只能約聽到是一個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上揚的尾音,像在笑。
宗淮雪靠在座椅上,目落在窗外。“嗯。”他說。聲音還是冷的,淡淡的,但他沒有掛電話。他聽著,偶爾應一聲。不急,不催,不打斷。
禮霧在旁邊聽著。那個聲音過聽筒傳出來,模模糊糊的,但能聽出來——是一個孩。年輕,語調輕快。
宗淮雪的表沒有變,語氣比平時松了一些。不是對下屬的那種冷,也不是對時那種克制到近乎僵的淡。是一種很自然的、不需要偽裝的耐心。
禮霧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了。不知道對面是誰,也許是朋友,也許是同事,也許是那個穿紅子的人。沒有立場問。
宗淮雪掛了電話之後,車里恢復了安靜。禮霧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宗淮雪也沒有說話。車繼續開,往機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