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冉準備出門時，何嫂住，問要不要給沈時聿帶點湯補。
心里都要罵死他了，還給他補，要他在柯月的床上發揮嗎？
夏清冉到公司時，夏晚盈和柯月在會客室和經理坐在一起，見進來挑釁地看了一眼。
“清冉，這有兩個客戶，指名要你設計禮服。”經理笑著走到旁，高興地介紹。
目從那兩人臉上淡淡掃過，職業的微笑得地掛在角，心底卻已是一片冷然。
當然知道們來者不善，但工作場合，終究不能撕破臉。
點了點頭，等經理代幾句離開後，才轉向們，語氣平靜無波：“有什麼設計要求？”
柯月輕輕向後靠了靠，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熱氣，才慢悠悠地開口：“怎麼，阿聿......還沒告訴你嗎？程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他沒邀請你一同出席？”
尾音微揚，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夏清冉聞言，幾乎要冷笑出聲。
抬起眼，目銳利地直視著柯月，話語清晰而刻薄：“你來設計禮服不就是表明你會和他一起參加嗎？有小三陪，還要老婆陪干嘛。”
“夏清冉！”夏晚盈猛地站起，聲音拔高，像只護主的貓，“你說話放尊重點！當初要不是月月出國，你以為得到你嫁給阿聿哥？現在月月回來了，要不是心替你說，阿聿哥早就跟你離婚了！”
夏清冉的指尖微微一，臉上有一瞬的空白。
求？柯月替說？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還沒從這荒謬的說辭里回過神來，夏晚盈更加咄咄人的聲音又砸了過來。
“說到底，在阿聿哥和月月中間的人，是你才對。真要論起來，你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夏晚盈抬著下，眉眼間盡是勝利者的驕矜，而一旁的柯月，只是垂眸抿了口茶，仿佛眼前這場爭執與無關。
那無聲的姿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諷刺。
沈時聿，當然有底氣耀武揚威。
這不是夏晚盈和柯月第一次來挑釁。
那一晚在酒吧的事，像一刺，始終扎在夏清冉心里。
喝得昏沉，執拗地一遍遍撥打沈時聿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的忙音。
酒給了虛妄的勇氣，只是想問一句，是不是真的不了。
可連這個機會，沈時聿都不屑給。
而柯月呢？只用了一個電話，輕描淡寫的一句，就讓那個對不理不睬的男人立刻現。
夏清冉只能蜷在昏暗的角落，看著柯月親昵地挽上沈時聿的手臂，兩人相偕離去的影，將最後一點可笑的自尊碾得碎。
輸得徹底，潰不軍。
此刻，面對夏晚盈的趾高氣昂，夏清冉下心頭翻涌的舊痛，漫不經心地說道：“垃圾和垃圾桶才配，沈時聿我早就不在乎了，你大可以要他和我離婚，娶了你，他這種花心大蘿卜，再找個新小三也不是不可能。”
夏晚盈曾經說過，只要是的東西，都要搶。
哪怕不搶，也會要的好閨柯月幫著搶。
只要表現地不在乎，不喜歡，夏晚盈就拿沒辦法。
果然，夏晚盈被噎得一時語塞。
柯月臉上那副溫婉的面也出現了裂痕，正要反相譏，卻忽然神一變，目越過夏清冉，倏地亮了起來，聲音瞬間裹上糖：“阿聿，你來啦？”
夏清冉背脊微微一僵，指尖不控制地輕了一下。
緩緩轉過頭。
沈時聿就閑適地倚在門邊，單手在西口袋，剪裁良的西裝襯得他姿頎長。
他的目落在臉上，沒什麼溫度。
柯月已經快步迎了上去，幾乎要在他側，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看來今天吃的飽，還有力氣罵人。”沈時聿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淡淡的嘲弄。
他說著，不聲地將手臂從柯月的攙挽中離，邁步徑直走向夏清冉。
下一秒，溫熱的手掌穩穩扣住了的腰肢。
男人微微俯，湊近耳畔，低沉的嗓音只有兩人能聽清：“沈太太，罵我就算了，怎麼連自己一起罵進去了？嗯？”
夏清冉瞳孔微，疑地抬眼看他，試圖從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分辨出毫真意。
演戲？大概吧。即便在人面前，也要維持夫妻和睦的表象。
心里冷笑，面上卻不肯退讓，清晰而緩慢地重復：“沈總是不是聽錯了？我罵的是你，和你的人柯月。需要我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重復一遍嗎？”
沈時聿臉上那點似是而非的笑意徹底斂去，移開視線，轉向柯月，語氣恢復了慣常的、不容置喙的平淡：“不是要選禮服？讓給你設計。”
垂在側的手指悄然收，指甲陷掌心，傳來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讓給你做，如此理所當然的吩咐，仿佛只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工，一個任他和柯月使喚的工。
夏清冉的心像被這句話狠狠攥了。
曾經，也有人用這般輕蔑的語氣嘲諷：“不過是個做服的，清高什麼。”
那時，是沈時聿毫不猶豫地擋在前，替收拾了出言不遜之人。
可如今，他也這麼說。
悶痛在腔里橫沖直撞，幾乎要讓窒息。
甚至生出一種自毀般的念頭，希沈時聿再狠一點。最好當著所有人的面，清清楚楚地說他柯月，說他要和在一起！
或許那樣就能徹底死心，不必再這鈍刀割般的煎熬。
空氣凝固冰，每一秒都漫長難捱。
夏清冉不愿再待下去，轉走，手腕卻被一力道猛地扣住。
“這就是你對客人的態度？”沈時聿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深吸一口氣，用力回自己的手，背脊得筆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里出來的。
“我是個設計師，不是裁。我有權選擇為誰設計。沈總若嫌我不夠格，大可以請世界頂尖的設計師，來為你的......心上人量定制。”
說完，不再看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門反鎖。
夏清冉撲到辦公桌上，將臉埋進臂彎，抑許久的嗚咽終于化作細微破碎的氣音，從嚨里溢出。
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抖。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倉促地抹掉臉上的痕，清了清嗓子，直到確認聲音聽不出異樣，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同事薛紫琳一臉焦急地湊過來，低聲音：“清冉，你怎麼這麼傻！魏茗趁你不在，把柯月那單子攬過去了！”
“攬就攬吧，”夏清冉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反正......我也不想做。”
最近公司總部的考核，有業績要求，本來接下這兩個大單子，離晉升就更近一步了。
過玻璃隔斷的隙，看見沈時聿仍未離開，正陪著柯月翻閱面料冊子，柯月偶爾抬頭，沖他笑得明。那畫面刺得眼睛生疼。
還好。苦地想著。
還好公司里沒人知道和沈時聿的關系。
還好當初擺在桌上的那張婚紗照，早被收進了屜最底層。
這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總算沒有被剝得一干二凈。
沈時聿真是越來越無所顧忌了。
從前陪著柯月，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緋聞、幾張模糊的拍照。
如今，他竟直接將人帶到面前，將最後一點面也踐踏在腳下。
一強烈的沖涌上心頭，幾乎想沖到他面前，用盡力氣喊出：“沈時聿，我們離婚吧！”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更深的無力淹沒。
離婚是威脅，是發泄，前提是對方還在乎。
而他，早已不在乎了。他甚至了幫兇，和別人一起，將推進難堪的境地。
深深的悔意，像水般將淹沒。
後悔為了逃離夏家那個泥潭，慌不擇路地抓住了沈時聿這浮木；更後悔明明一再告誡自己守住心防，卻還是在他偶爾流的溫存里丟盔棄甲，再次泥足深陷。
早知今日，當初不如就留在福利院。
至那樣，不會遇見他，不會擁有過希，再承這般徹底的絕。
順著墻壁緩緩下，夏清冉蜷在無人的角落。
手機在地板上震了一遍又一遍，屏幕明明滅滅。
想站起來，雙卻傳來刺麻的痛，彈不得。
為什麼隨便一件事就會讓想起沈時聿。
夏清冉有個習慣。不坐沙發或椅子，在家整理東西時，總喜歡蹲著。
往往收拾到一半，腳就麻得彈不得。
那時，沈時聿便會走過來，俯將整個抱起，安置在自己上，一邊輕輕著的腳踝，一邊用下蹭的發頂，聲音里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說要做一輩子的拐杖，說想抱一輩子。
屏幕上顯示著沈時聿的名字。
夏清冉接通電話，男人極不耐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命令的口吻。
“夏清冉，下來。”
下來？去哪里？為什麼？他永遠是這樣，以為自己發出的每一個指令，都該心領神會。
一混雜著痛楚與怒火的濁氣猛地沖上口。
那些反復咀嚼、演練了無數遍的話語，終于沖破了最後的枷鎖。
“沈時聿，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