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冉,上來。”
沈時聿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夏清冉抱著那個燙手的禮盒,心跳如擂鼓。
絕不能再讓沈時聿看見這東西。
快步走到鞋柜前,幾乎是慌地將盒子塞進最底層,用幾雙不常穿的鞋子嚴嚴實實地蓋住。
做完這一切,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擺,轉朝樓上走去。
推開主臥門時,沈時聿正靠在床頭打電話。
他的姿態懶散,手機隨意地在耳邊。
許恒則恭敬地站在床邊,見夏清冉進來,他立刻垂下視線,往後退了兩步,刻意拉開距離。
“爺爺,真不是故意缺席。”沈時聿的聲音過聽筒約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昨天和冉冉睡得太晚,早上實在起不來。”
他說這話時,目正落在夏清冉上,眼神里帶著一若有似無的挑釁和玩味。
夏清冉的腳步頓在門口,眼睛微微睜大。
他怎麼能這樣信口胡謅?
電話那頭,沈老爺子顯然信了,聲音洪亮地傳來,還夾雜著對旁人說話的回音:“我就說嘛,小兩口好著呢,你們偏不信!”
夏清冉咬住下,手指不自覺地收。
生氣的表落在沈時聿眼里,竟讓他覺得有幾分可。
至是鮮活的,不像平日里那副冰人的假面。
“冉冉,想和爺爺說句話嗎?”沈時聿忽然將手機朝的方向遞了遞,眼里閃爍著戲謔的。
夏清冉瞪著他,那眼神里寫滿了“你故意的”。
“過來。”沈時聿用口型示意,同時挑眉,無聲地施加力。
電話里傳來沈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呼喚:“冉冉?冉冉在嗎?”
騎虎難下。
夏清冉只得走上前,接過手機時指尖不小心到沈時聿的手指,兩人都微微一怔。
“爺爺,”試圖解釋,“沈時聿昨晚生病發燒了,所以今天起晚了些。”
沈老爺子在電話那頭爽朗地笑了:“我聽他這聲音,可不像冒發燒的樣子啊。”
夏清冉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沈時聿上。
沈時聿適時地咳了兩聲,聲音刻意低,帶著病中的沙啞:“爺爺,真病了。”
那咳嗽聲裝得太過明顯,連站在一旁的許恒都忍不住了角。
沈老爺子顯然也沒信,但不再追問,只笑道:“行了行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董事會的事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延遲到下周。時聿,好好休息,多陪陪冉冉。”
“知道了,爺爺。”沈時聿應道。
夏清冉將手機遞還給他時,兩人的手指又一次短暫相。
這一次,沈時聿沒有立刻松開,而是用拇指輕輕在手背上挲了一下。
很輕,輕到幾乎像是錯覺。
但夏清冉覺到了。
的心跳了一拍,迅速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卻揮之不去。
電話掛斷後,房間里陷短暫的安靜。
許恒適時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沈總,那我先回公司了。有事您隨時吩咐。”
沈時聿點點頭,目卻還停留在夏清冉臉上:“嗯。把門帶上。”
許恒如蒙大赦,快步離開,并地將房門輕輕關嚴。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晨越來越亮,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
沈時聿重新靠回床頭,雙臂疊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床邊的夏清冉。、
“我了,”他開口,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理直氣壯,“你喂我。”
夏清冉順著他的目看向那碗粥,又抬眼看他。
“昨天給你了一晚上,”沈時聿忽然了自己的手腕,眉心微蹙,做出個煞有介事的疲累表,“手到現在還酸。”
的臉頰微微發熱,終究還是端起了碗。
瓷勺舀起一小口粥,遞到他邊。
“不吹吹?”沈時聿沒張,只抬眼看,眼神里閃爍著戲謔的。
“不燙。”夏清冉的聲音干的。
“我覺得燙。”他堅持,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孩子氣的執拗。
夏清冉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他所謂的照顧一天?分明是變著法兒地使喚。
象征地對著勺子吹了兩下,作敷衍得連熱氣都沒怎麼。
沈時聿卻似乎滿意了,就著的手將粥含進里。
下一秒,他的表僵住了。
夏清冉看見他的結艱難地滾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抑的嗆咳。
“是不是......不好吃?”遲疑地問
沈時聿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眼神復雜地看著:“家里的鹽罐,是不是被你用空了?”
夏清冉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怔怔地看著碗里那稠白的粥,看著里面大小不一的胡蘿卜丁,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在廚房,因為心不在焉,確實撒了兩次鹽,第二次撒的時候還因為手抖倒多了。
“倒了吧。”手要去接碗,聲音低得像耳語。
沈時聿卻避開了的手。
他又舀起一勺,這次沒讓喂,自己送進里。
吞咽的作依舊艱難,眉頭皺著,但終究是咽下去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靜靜地看著沈時聿吃完。
“陪我睡會,頭還有點疼。”
夏清冉移開視線,冷淡地回:“我還有工作。”
“一天都耽誤不得?夏清冉,我真的不舒服。”
“我打電話給林醫生。”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手機,指尖剛到冰涼的屏幕,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
沈時聿的手掌很大,輕易就圈住了的腕骨。
他的掌心很燙,熱度過皮傳來。
“打電話給他沒用,”他的拇指在腕間輕輕挲了一下,作很輕,卻讓渾的神經都繃了,“我缺覺,得要你陪著。”
這句話說得平緩,卻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在夏清冉心里激起層層漣漪。
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心跳不控制地加速。
夏清冉咬了咬下。理智告訴應該拒絕,應該離開這個房間,應該回到他們之間安全的距離。
可是
可是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握住手腕時指尖微微發白的力道,那些筑起的高墻,竟開始一寸寸松。
沈時聿敏銳地捕捉到了表的細微變化。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等待著。
幾秒鐘的沉默,卻像過了很久。
遲疑之間,沈時聿往里挪了挪,將大半張床空出來。
最終,輕輕坐下,掉拖鞋,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床墊因為躺下的作微微下沉,兩人的沒有到,但距離近到能清晰到從他上傳來的溫。
平躺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側。
沈時聿沒再說話,只是側過,面朝的方向。能覺到他的目落在自己臉上,熾熱,專注,讓幾乎無法呼吸。
靜靜地躺了會。
“夏清冉。”
他的聲音忽然在寂靜中響起,很輕,帶著睡意朦朧的沙啞。
“嗯?”下意識應了一聲。
“沒什麼,”他說,“就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