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夏清冉在手機震中醒來。
是項目經理的催稿電話。
掛斷電話,小心翼翼地起,生怕吵醒側還在睡的人。
沈時聿睡得很沉,側躺著,一只手臂還保持著昨夜摟著的姿勢。
夏清冉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床頭柜屜里取出電子溫計,將溫計在他額前。
不燒了。
松了口氣,將溫計放回原,又替他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才轉去洗漱、換。
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影。
沈時聿翻了個,背對著門口,睡得很沉。
上午十點,夏清冉正在會議室里和團隊討論方案。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次,瞥了一眼,是許恒。
沒接,直接按了靜音。
五分鐘後,手機又開始震。
皺了皺眉,只能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
“許書,什麼事?”
“太太!”許恒的聲音聽起來焦急萬分,“沈總、沈總他......”
“他怎麼了?”夏清冉的心提了起來。
“他發高燒,已經去醫院了!我剛才給他送文件,發現他燒得神志都不清了,趕了救護車......”
“神志不清?”夏清冉的聲音微微發,“哪家醫院?”
“市一醫院,急診科。太太,您快來吧,醫生說燒到快四十度了,很危險......”
夏清冉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早晨量溫時明明正常,怎麼會突然燒這麼高?而且......神志不清?
回到會議室,簡單代了幾句,抓起外套和包就往外走。
沈時聿得逞地笑了笑,翹首以盼。
他早上醒來時,房間里很安靜,已經灑滿大半張床。
手往旁邊一探。
空的,被褥冰涼。
環顧四周,什麼都沒有。
只看見床頭柜上的溫計。
知道他不發燒了,跑的比誰都快,連一句叮囑都沒有。
他淋了個冷水澡,淋了十幾分鐘。
夏清冉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醫院地址。
車子啟後,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鄒雨菲。
“冉冉,你昨天怎麼沒回我消息?那個禮用了沒?”鄒雨菲的聲音里滿是八卦的興。
夏清冉了太:“雨菲,我現在沒空說這個。”
“怎麼了?聲音這麼急?”
“沈時聿發高燒進醫院了,我正在趕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鄒雨菲小心翼翼的聲音:“怎麼會突然發燒?你們昨天......是不是太激烈了?”
沈時聿昨天說的證明的話,還記著呢。
“鄒雨菲!”夏清冉臉頰發燙,“你能不能正經點?”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鄒雨菲收了笑意,“不過說真的,你們最近是不是......關系緩和了點?你聽起來很擔心他。”
夏清冉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沒有回答。
擔心嗎?
“我先不跟你說了,到醫院了。”匆匆掛了電話。
市一醫院急診科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夏清冉在護士臺問清位置,快步朝3號床走去。
隔著淡藍的簾子,能看見沈時聿半靠在病床上,左手打著點滴,右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
他的臉確實蒼白,額頭上著退燒,但看起來
遠沒有許恒形容的那麼“神志不清”。
夏清冉站在簾子外,深吸一口氣,才掀開簾子走進去。
沈時聿抬起頭,醫生開口說話。
“快燒到40度了,再來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夏清冉走到床邊,看了看點滴瓶,又看了看他,“現在覺怎麼樣?”
“還好。”沈時聿放下手機,“就是有點頭暈。”
他的聲音確實沙啞,呼吸也有些重,看起來是真的不舒服。
夏清冉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確實很燙。
沈時聿的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許恒呢?”轉移了話題。
“去買東西了。”沈時聿說。
話音剛落,許恒就拎著一袋零食回來了。
看見夏清冉,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容:“太太您來了!太好了,沈總正需要人照顧呢!”
夏清冉看著他,“你剛才電話里說,他神志不清?”
許恒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飄向沈時聿,又迅速收回來:“那個......當時沈總確實燒得厲害,說話都含糊了,所以我......”
“所以你就夸張了一下?”夏清冉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許恒額頭冒汗。
“太太,我……”
“許恒,”沈時聿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公司下午是不是有個并購案要談?”
許恒立刻會意:“對對對!您看我這記,差點忘了!那我先回公司了,太太,沈總就麻煩您照顧了!”
他說完,幾乎是逃跑般地離開了。
簾子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夏清冉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看著沈時聿。
“你讓許恒這麼說的?”終于開口。
沈時聿竟然沒有否認。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側臉的線條在病態中依然分明。
“我只是想看看,”他慢慢說,“你會不會來。”
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因為發燒而泛紅的眼角,看著他握著手機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再一次,夏清冉鼓足勇氣問:“沈時聿,你到底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