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正準備開口婉拒然後自己找地方解決晚飯,對面的人卻先一步開了口。
“如果你不介意,”祈淵的語氣依然平淡,像只是隨口一提,“可以去雲巖嘗嘗。”
阮榆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後那棟低調的建筑,又轉回來看著他,眼里寫滿了疑:“不是包場了嗎?”
祈淵看著臉上那個小小的疑表,眼底有什麼東西輕輕了一下。
“我是這家餐廳的老板。”他說,面不改,“本來今晚是被包場的,但對方臨時退訂了。所以——”他頓了頓,目落在臉上,“如果你愿意,就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不遠,停在路邊的黑轎車里。
阿財的角了。
老板?
雲巖酒店的老板?
他記得很清楚,雲巖酒店的老板明明是秦幕。秦幕那家伙幾年前盤下這棟樓,砸了大價錢裝修,愣是把自己從一個糙漢子了半個食家,天天在朋友圈曬新研發的菜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雲巖是秦幕的心頭好,誰要是敢說他餐廳一句不好,他能跟人急眼。
現在家主就這麼輕飄飄地把雲巖歸到自己名下了?
阿財默默地替秦幕點了一蠟。
秦幕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氣得牙。
不過轉念一想,秦幕那家伙雖然上不饒人,但在家主面前從來都是認慫最快的那一個。就算知道了,頂多也就是私下嘀咕兩句“悶老怪連我餐廳都要搶”,當面是絕對不敢吭聲的。
阿財收回視線,繼續默默看戲。
路邊。
阮榆聽完祈淵的話,心里的警覺又冒了出來。
老板?
他是這家餐廳的老板?
下意識往酒店門口看了一眼。那幾個保安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目若有若無地往這邊掃。剛才是親眼看見他們怎麼攔住的,那架勢,絕對不是普通餐廳能有的。
收回目,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
他站在影里,臉被燈切割明暗兩半。看不清全部的表,但能看見那雙眼睛正看著,不閃不避,淡得像一潭深水。
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但哪里怪,又說不上來。
正想著,酒店門口忽然有了靜。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安快步走過來,走到祈淵面前,恭恭敬敬地微微躬:“祈生,里面都準備好了。”
說完,他看了阮榆一眼,目里帶著恰到好的禮貌和詢問。
祈淵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保安立刻會意,轉向阮榆,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姐,里面請。”
阮榆愣了一下。
看了看保安,又看了看祈淵,又看了看保安。
所以……他真的是老板?
祈淵看著臉上那個有點懵的小表,眼底又了一下。
他知道在猶豫,在警惕。不是那種會輕易相信陌生人的小姑娘。這很好。
但他不想讓就這麼走了。
“小姐不用擔心什麼。”他開口,語氣依然平淡,“我是商人也是食家所以小姐對于我們餐廳的喜我自然高興。”
阮榆抬眼看他。
他
但還沒等開口問,祈淵又補充了一句:“雲巖今晚確實空著,與其讓它空著,不如讓它接待一位想嘗港城特的客人。僅此而已。”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阮榆盯著他看了幾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
但他的表滴水不,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也許他只是從剛才的語氣里猜出來是外地人,又站在雲巖門口,順理章地推測姓什麼?
阮榆在心里默默打了個問號,但沒再繼續追問。
而且他說的那句話——
“我只是單純想做生意罷了。”
阮榆一想,也對。
有錢不賺王八蛋。
是來吃飯的,他是開餐廳的,一個給錢一個服務,銀貨兩訖的事,能有什麼問題?
大不了多點幾個菜,多給點小費,誰也不欠誰。
這麼想著,阮榆心里的警惕稍微松了一點點。
抿了抿,開口問:“那我包場?要多”
祈淵看著。
問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多余的表,語氣也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點點認真。像是在認真計算自己的錢包能不能承得起這頓飯。
阮家千金,S市四大豪門之一,怎麼可能付不起一頓飯的錢。
但也確實不是那種會花錢買冤種的人
祈淵收回思緒,語氣平靜:“正常餐廳的價格,沒有因為包場就漲價。”
阮榆點點頭,又問:“那現在還有廚師嗎?不是說被包場,應該準備了很多菜吧?會不會都浪費了?”
祈淵看著。
問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替那些可能被浪費的食可惜。
他忽然有點想笑。一樣的心腸。
“不會浪費。”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廚師都在,你想吃什麼都可以點。”
阮榆想了想,終于點了點頭:“那謝謝您”
祈淵“嗯”了一聲,轉往酒店里走。
阮榆跟上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從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名片。”遞過去,語氣公事公辦的,“如果等會兒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系我。我不是那種吃霸王餐的人。”
祈淵低頭看著那張名片。
白的卡紙,上面印著簡潔的字樣:
雲柚珠寶設計師工作室
阮榆 首席設計師
下面是電話和郵箱。
他接過名片,作很輕,像怕弄皺了似的。
“好。”他說,把名片收進口袋里。
阮榆沒注意到他收名片的作有多小心,已經跟著保安往里走了。
祈淵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
他手了口袋里的那張名片,隔著布料,能覺到那一小片紙的存在。
他終于有了一個可以聯系到的方式。
祈淵抬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