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作為一個資深起床困難戶，從小到大，的人生信條就是“能多睡一分鐘絕不早起六十秒”。上大學的時候，為了趕早課，能定八個鬧鐘，從七點響到七點五十，最後往往還是踩著鈴聲沖進教室。
但今天——
今天居然在七點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醒的，是自然醒。
阮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翻了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7:03。
然後笑了。
這就是珠寶的魔力嗎？
爬起來，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進衛生間，開始洗臉刷牙。牙膏的時候還在哼歌。
洗完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昨晚睡得不錯，皮狀態還行，就是眼睛有點腫。拍了拍臉頰，從包里翻出化妝包，開始往臉上招呼。
淡妝。
就畫個眉，涂個口紅，再來一點點腮紅提氣。
畫完之後，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打開行李箱，開始翻服。
A字版牛仔，上白T恤。
這是來之前就搭好的，簡單清爽，不會太正式也不會太隨意。穿上之後，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擺微微揚起，出一小截白皙的小。
整個人看起來充滿活力，明得像港城今天的天氣。
阮榆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拿起包，出門。
電梯一路往下，在心里默默祈禱：阮蕭千萬別走，等等等等。
電梯門打開，沖出去，一眼就看見阮蕭站在大堂里，正低頭看手機。
“哥！”
阮蕭抬起頭，就看見自家妹妹像一只小蝴蝶一樣撲過來，臉上帶著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角微微上揚：“今天太打西邊出來了？”
阮榆瞪他：“什麼意思？”
“沒什麼。”阮蕭收起手機，“就是覺得稀奇，你居然能起這麼早。”
阮榆哼了一聲：“我這不是迫不及待想去看原材料嘛。”
阮蕭挑眉：“昨天不是說下午去嗎？”
阮榆愣了一下。
下午？
眨眨眼，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圈。
然後想起來了——
昨天阮蕭是說，上午要和霍家開會，下午帶去原材料市場。
……忘了。
阮榆心虛地了鼻子，聲音小了下去：“那個……我忘了……”
阮蕭看著那副慫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了，既然下來了，就跟我一起去吧。”他說，“我早上要去一趟霍氏，再確認一下合同。”
阮榆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去？”
“你不是閑得無聊嗎？”阮蕭轉往外走，“與其讓你一個人在酒店胡思想，不如帶著。”
阮榆屁顛屁顛地跟上去，又想起什麼，問：“我不會打擾你吧？”
阮蕭頭也不回：“難道不帶你，你就不會打擾我了？”
阮榆被噎住了。
想反駁，但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阮榆撇撇，嘟囔了一句：“你這人真沒意思。”
阮蕭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走不走？”
阮榆立刻揚起笑臉，小跑著跟上：“走走走！gogogo！出發嘍！”
三步并作兩步跑出酒店大門，一眼就看見那輛黑的商務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拉開車門，一屁坐進去，然後著車窗往外看。
阮蕭上了車，坐在旁邊，對司機說：“走吧。”
車子啟，匯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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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集團的總部在中環，一棟六十多層的玻璃幕墻大廈，在下閃閃發。
阮榆下車的時候，仰頭看了一眼。
阮蕭站在旁邊，沒說話。
阮榆繼續仰著頭看，里冒出一句：“靚仔——”
阮蕭轉頭看。
阮榆對上他的目，理直氣壯地說：“我看風景呢，你干嘛？”
阮蕭無語。
他手，了的頭，把的頭發得七八糟。
阮榆躲開，護住自己的腦袋：“哎呀你干嘛！我剛弄好的頭發！”
“行了，走吧。”阮蕭收回手，“讓你見識見識資本家市場。”
他往里走，阮榆跟上去。
“以後你買材料的時候機靈點，”阮蕭邊走邊說，“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阮榆想反駁，但張了張，又閉上了。
因為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什麼立場反駁。
從小到大，對經商確實沒什麼天賦。阮家的生意，從來不過問，也懶得過問。反正有阮蕭在，樂得當個甩手掌柜，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學上學，該創業創業。
阮蕭一個人打理阮氏，累死累活，從沒過心。
現在阮蕭說容易被騙，好像……還真是。
對數字不敏，對價格不敏，對人心更不敏。買東西的時候，人家說多就是多，從不還價。要不是阮蕭暗中打過招呼，那個工作室的房租都不知道被人宰了多次。
阮榆在心里默默把自己安了一頓。
沒關系，反正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但開工作室，了解一下資本家的套路，總沒壞。
對吧？
對。
把自己安了之後，阮榆心又好了起來。
屁顛屁顛地跟在阮蕭後面，走進霍氏大樓。
大堂很寬敞，挑高得有十幾米，水晶吊燈從頂上垂下來，亮得晃眼。前臺小姐穿著職業裝，畫著致的妝，看見他們進來，禮貌地問：“請問是阮蕭先生嗎？”
阮蕭點頭。
“霍總在樓上等您，這邊請。”
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們往電梯間走。
阮榆跟在後面，東張西。
電梯門打開，三個人進去。
電梯一路上升，數字一格一格地跳。阮榆看著那些數字，心里忽然有點張。
不是張自己，是張阮蕭。
雖然阮蕭從來沒說過，但知道，和霍家這種級別的家族談合作，肯定沒那麼簡單。合同條款、利益分配、風險控制，哪一樣都夠讓人頭疼的。
看了阮蕭一眼。
阮蕭站在那兒，臉上什麼表都沒有，和平常一模一樣。
阮榆忽然有點佩服他。
同樣是阮家的孩子，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哥卻能撐起整個家。
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哥罩著，怕什麼。
電梯門打開。
阮蕭走出去，阮榆跟上去。
走進會議室之前，阮蕭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等會兒你就在旁邊坐著，”他說，“不說話就行。”
阮榆點頭：“知道啦知道啦。”
阮蕭看了兩秒，確認是真的知道，才推開門走進去。
阮榆跟在他後面，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會議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港城的全景。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霍家的人了。他旁邊還站著幾個人，估計是助理和律師。
阮榆乖乖坐著，一句話不說。
但眼睛沒閑著，東看看西看看，把會議室里的人都打量了一遍。
嗯，那個霍總看起來和善的，笑瞇瞇的，但眼神有點。
那幾個助理和律師，一個比一個嚴肅，看起來不好惹。
阮蕭和他們握手、寒暄、坐下，開始談正事。
阮榆聽著他們說話，什麼“條款”“風險”“利益分”，聽得頭大。
悄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幾十個未讀消息，給江瓊回消息：
我在霍氏總部，看我哥談合同
江瓊秒回：？？？你去霍氏干嘛
阮榆：來見世面啊
江瓊：你？見世面？你聽得懂嗎
阮榆：………
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
江瓊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阮榆收起手機，繼續聽。
聽不懂。
就負責坐在這兒，等哥開完會，然後帶去原材料市場。
阮榆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窗外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