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談完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阮榆坐在角落里,從發呆狀態中回過神來,看見阮蕭和霍雋同時站起來,隔著一張會議桌握手。
“霍總,合作愉快。”阮蕭說。
霍雋笑著點頭:“阮總客氣了,以後就是合作伙伴,我霍雋就行。”
阮蕭也笑:“我阮蕭。”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比剛才開會時輕松多了。
阮榆正準備站起來跟著阮蕭往外走,霍雋的目忽然轉過來,落在上。
“這位就是令妹吧?”他問,語氣禮貌而溫和。
阮蕭點點頭:“是,我妹妹阮榆。這次跟我來港城玩幾天。”
阮榆對上霍雋的目,禮貌地彎了彎角,微微頷首:“霍先生好。”
霍雋看著,眼里閃過一欣賞:“阮小姐長得真漂亮,難怪阮蕭這麼疼妹妹,換我我也舍不得放出來。”
阮榆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面上沒出來,只是笑了笑:“霍先生過獎了。”
霍雋擺擺手:“不是過獎,是實話。阮小姐這氣質,放在港城也是出挑的。”
阮蕭在旁邊聽著,角微微上揚,但沒接話。
霍雋看了看手表,忽然開口:“這個點了,不如一起吃個午飯?我做東,算是盡地主之誼。”
阮蕭看了阮榆一眼。
阮榆眨眨眼,沒說話。
阮蕭收回視線,對霍雋點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霍雋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那走吧,我已經讓人訂好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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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樓,各自上車。
霍雋的車在前面帶路,阮蕭的車跟在後面。
阮榆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什麼,問阮蕭:“哥,霍雋這個人怎麼樣?”
阮蕭從副駕駛回頭看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阮榆撇撇:“隨便問問嘛。”
阮蕭想了想,說:“霍家現在的掌舵人,三十歲接手家業,干了十幾年,把霍氏市值翻了兩倍。能力沒問題,人也聰明,就是城府有點深。”
阮榆點點頭,沒再問。
城府深的人見多了,反正不用打道,有阮蕭在就行。
車子一路往中環開,最後停在一棟低調的建筑前。
阮榆下車,抬頭一看,愣住了。
雲巖酒店。
又是這里?
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灰黑的石材墻面,小小的燙金招牌,門口站著那幾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確實是昨晚來過的那家。
霍雋走過來,笑著說:“這家雲巖餐廳,是港城有名的地標之一。菜品一流,環境也私,適合談事。我已經讓人訂好了包房,咱們上去吧。”
阮蕭點點頭,跟著往里走。
阮榆跟在他們後面,心里有點心虛。
昨晚才在這里吃過一頓飯,還是“包場”的那種。當時整個餐廳就一個人,對面坐著那個冷冰冰的祈先生。
現在又來了。
而且這次是跟著阮蕭和霍雋來的,明正大地來吃飯。
默默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個預防針:千萬別說話,別讓人知道昨晚來過。
霍雋帶著他們穿過大堂,往電梯間走。一路上有服務員看見他們,都恭恭敬敬地點頭問好。
進了電梯,霍雋按了五樓。
“五樓是包房區,比較安靜。”他解釋道,“樓下的散臺也還可以,但人多的時候有點吵。”
阮榆點點頭,沒說話。
電梯門打開,三人走出去。
包房的走廊很安靜,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看起來像真跡。
霍雋推開一間包房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阮蕭和阮榆走進去。
包房很大,中間一張圓桌,鋪著白的桌布,擺著致的餐。落地窗外是維港的景,從這個高度看出去,海面盡收眼底。
阮榆在心里默默嘆:這家餐廳的位置,真是絕了。
三人落座。
服務員很快進來,遞上菜單。
霍雋接過菜單,看向阮蕭和阮榆:“你們看看想吃什麼,別客氣。”
阮蕭翻著菜單,隨口點了幾個菜。
霍雋也點了幾個,然後把菜單遞給阮榆:“阮小姐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阮榆接過菜單,翻了翻。
昨晚吃的那些菜,菜單上都有。但今天不想吃一樣的,就點了兩個沒試過的。
點完菜,服務員退出去。
霍雋給阮蕭倒茶,兩人又聊起了合同的事。什麼條款細節、付時間、後續合作,阮榆聽了一會兒就放棄了。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默默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的小菜。
小菜是腌蘿卜,脆脆的,酸酸甜甜的,開胃。
吃完一塊,又夾了一塊。
阮蕭和霍雋還在聊。
阮榆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還沒上。
又夾了一塊腌蘿卜。
等菜的時候,拿出手機,刷起小視頻。
菜終于上來了。
第一道是冷盤,和昨晚吃的不一樣,是某種海鮮。阮榆夾了一筷子,放進里,眼睛亮了。
好吃。
真的好吃。
這家餐廳的廚師,水平太穩了。
繼續吃。
阮蕭和霍雋還在聊。
什麼“港城未來的市場走向”,什麼“東南亞那邊的布局”,什麼“兩家的合作可以再深一些”。阮榆聽得頭大,干脆放棄,專心對付面前的菜。
第二道是熱菜,第三道是湯,第四道是主食。
阮榆一道一道地吃,吃得專注又投。
反正聽不懂,不如多吃點。
這麼好吃的菜,不能浪費。
吃到一半,霍雋忽然轉頭看,笑著說:“阮小姐胃口不錯啊。”
阮榆一愣,里還嚼著一塊魚。
咽下去,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吃的,沒忍住。”
霍雋笑著擺手:“沒關系,能吃是福。阮小姐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人。”
阮榆不知道怎麼接這話,只好繼續笑。
阮蕭在旁邊看著,角微微上揚,但沒說話。
霍雋又轉回去,繼續和阮蕭聊。
阮榆松了一口氣,繼續吃。
窗外的維港正好,海面上波粼粼。包房里空調開得剛剛好,不冷不熱,舒服得很。
阮榆一邊吃一邊想:這頓飯,比昨晚那頓還舒服。
昨晚那個祈先生坐在對面,雖然話不多,但那雙眼睛一直看著,看得心里發。
今天霍雋全程和阮蕭聊天,本顧不上,可以安心吃。
這麼一想,還是和人一起吃飯好。
阮榆又夾了一塊燒鵝。
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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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三人走出包房。
霍雋和阮蕭還在聊,已經聊到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阮榆跟在他們後面,著微微鼓起來的胃,心滿意足。
走到電梯口,霍雋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阮榆說:“阮小姐要是想在港城逛逛,可以找霍家的人幫忙。港城這邊我,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
阮榆禮貌地笑了笑:“謝謝霍先生。”
電梯門打開,三人走進去。
電梯一路往下,阮榆站在後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來的時候,那個祈先生好像說他是這家餐廳的老板。
但今天霍雋訂包房,全程沒提祈家。
阮榆眨了眨眼,有點疑。
不過很快就把這個疑拋到腦後了。
管他是誰的老板,反正是來吃飯的,吃完了就走。
電梯門打開,三人走出酒店。
霍雋和阮蕭握手告別,然後上了自己的車。
阮蕭和阮榆也上了車。
車門關上,阮蕭回頭看:“吃飽了?”
阮榆點點頭,著自己的胃:“飽了飽了。”
阮蕭笑了一聲:“那就好。下午帶你去原材料市場,別到時候喊。”
阮榆眼睛一亮:“真的?現在就去?”
阮蕭看了看時間:“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兩點出發。”
阮榆點頭如搗蒜:“好好好,聽你的。”
車子啟,往半島酒店開去。
阮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滋滋的。
來港城兩天,吃了兩頓大餐,下午還能去原材料市場。
這趟來得太值了。
拿出手機,給林發消息:
下午去原材料市場!
林秒回:老板(。 ˇ‸ˇ 。),別忘了您遠在天邊的為您鬥的我啊
阮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