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談好的時候,已經快三點半了。
阮蕭看了一眼手表,把桌上的文件收攏,遞給旁邊的助理。會議室里的氣氛比剛才松弛了不,祈淵那邊的助理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作麻利而安靜。
辦公室的門從里面推開,阮榆探出半個子。
睡了一覺,頭發有點,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那種迷糊勁兒。眼睛瞇著,微微嘟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剛從窩里爬出來的小貓。
先往走廊那頭看了一眼——沒人。然後探頭往會議室這邊看過來。
目正好撞上祈淵的視線。
祈淵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面前的合同已經合上了,但他沒有急著起。他的目落在走廊那頭探出半個子的小姑娘上,看著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著微微嘟起的,看著頭發上那一小撮翹起來的碎發。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阮蕭也注意到了阮榆。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心微微了一下,然後轉向祈淵,語氣里帶著一歉意:“祈總,不好意思,今天先到這兒吧。”
祈淵看著他。
阮蕭解釋道:“我答應過舍妹,今天下午帶去看原材料的。這個點再不去,怕是要來不及了。”
祈淵的眼底閃過一什麼,很快,像是水面下掠過的一道暗流。
“原材料?”他問。
“嗯。”阮蕭點頭,“學珠寶設計的,自己開了個工作室,來港城主要是想看看這邊的原材料市場。”
祈淵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依然是那種不不慢的平淡:“阮總,祈家手下有一私人開采地。如果令妹有興趣的話,可以安排人帶去轉轉。”
阮蕭微微一怔。
私人開采地?
祈家在港城的影響力他早有耳聞,但私人開采地這種東西,不是普通有錢就能有的。這需要礦權、需要資質、需要和政府部門打道,一套流程走下來,沒有幾年的布局本拿不下來。
祈家的手,得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阮蕭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他和祈淵的合作才剛剛敲定,合同都沒簽完,這時候接這種程度的“好意”,不太合適。而且他不喜歡欠人,尤其是不喜歡欠祈淵這種看不的人的人。
他張了張,正要開口——
祈淵看了秦幕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很輕很快,但秦幕跟了他這麼多年,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他閉著眼睛都能讀懂。
秦幕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悶男。切。
不就是想和小姑娘多待一會兒嗎?至于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又是私人開采地又是見面禮的,搞得好像多大方似的。秦幕在心里把祈淵從頭到腳吐槽了一遍,但面上一點沒出來。
他笑瞇瞇地走上前,對阮蕭說:“阮總,您別多想。這就是合作的見面禮,小意思。祈家對合作伙伴一向大方,您要是不收,我們反而不好辦了。”
他說話的語氣輕松又自然,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但每一句話都踩在點上——“見面禮”“小意思”“合作伙伴”——既給了阮蕭面子,又讓他不好拒絕。
阮蕭看著他,又看了看祈淵。
祈淵的表依然冷淡,看不出任何端倪。秦幕的笑容依然熱,挑不出任何病。
阮蕭在心里權衡了一下。
普通原材料市場這個點確實快停止參觀了。阮榆明天下午可能就要跟他回S市,如果今天去不,這趟港城就白來了。以的格,上不會說什麼,但回去之後肯定會念叨好久。
而且秦幕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見面禮”“小意思”“您要是不收我們反而不好辦了”——他要是再拒絕,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那就多謝祈總了。”阮蕭點了點頭,語氣客氣而克制。
秦幕笑得更燦爛了:“阮總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那頭的阮榆,又看了一眼祈淵,角微微了一下。
老大,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