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是被敲門聲吵醒的。翻了個,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一團。敲門聲又響了三下,不不慢,帶著一種“我知道你醒了別裝了”的篤定。“阮榆,出來吃早飯。”阮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
嘆了口氣,從被子里出一只手,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八點四十七。居然睡了將近十個小時。阮榆坐起來,頭發得像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呆坐了幾秒,然後拖著拖鞋走進衛生間。
洗臉、刷牙、水、華、面霜——一套流程走完,鏡子里的臉終于恢復了點人樣,不像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了。換了件干凈的T恤,把頭發扎低馬尾,打開門。阮蕭靠在走廊對面的墻上,手里拿著手機,看樣子等了一會兒了。
“你還知道出來。”他收起手機。
阮榆沒理他,徑直往電梯走。阮蕭跟上來,兩人下樓,去了酒店的餐廳。早餐是自助的,阮榆端著盤子轉了一圈,夾了幾個蝦餃、一份燒賣、一碗皮蛋瘦粥,還拿了一杯凍茶。阮蕭坐在對面,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碟水果,看著把蝦餃一個一個往里塞。
“晚上霍家有晚宴,”他放下咖啡杯,“去不去?”
阮榆里嚼著蝦餃,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霍家?晚宴?居然還有晚宴?我運氣這麼好吧。”來港城本來是陪阮蕭出差的,結果又是雲巖又是礦場,現在連晚宴都冒出來了,這趟來得也太值了。
阮蕭沒有接的話。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眸子暗了暗,聲音不高不低:“你以為是巧合?”
阮榆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什麼意思?”
阮蕭看著,角彎了一下,但那個笑容里帶著一看不太懂的東西。“怪不得你沒經商天賦呢。”他說,語氣不像是嘲諷,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阮榆瞪了他一眼:“哼。”
阮蕭放下咖啡杯,靠進椅背里,目落在窗外。港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樓在薄霧中若若現。“這次和霍家的合作,合同條款上霍家讓了不。我霍雋那個人,明得很,不是會白給別人便宜占的主。”
他頓了頓,收回目,看著阮榆:“昨天和祈氏的合作談下來,霍家那群老狐貍就知道了。霍雋不傻,他看得出來祈淵在S市有布局,而阮家是祈淵在S市最好的跳板。所以這次晚宴,名義上是霍家做東,實際上就是利益糾纏——他想借著阮家,搭上祈家那條線。”
阮榆聽著,筷子上的蝦餃半天沒送到里。眨了眨眼,腦子里轉了轉,然後放棄了。“好吧,”嘆了口氣,“我果然不適合當老總。聽你說話我都覺得頭大。”
阮蕭看著那副“我放棄了”的表,角微微彎了一下。但他沒有就此打住。他坐直,雙手疊放在桌上,看著阮榆的目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你開工作室,以後不了和商人打道。”他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你現在可以只管設計,但工作室做大了呢?接大單子呢?和供應商談價格呢?你不一定非要學會算計別人,但至得看得懂別人在算計你。”
阮榆放下筷子,對上阮蕭的目。知道他不是在潑冷水,是在說實在話。工作室是自己要堅持開的,父母要幫忙拒絕了,阮蕭要介紹客戶也拒絕了。既然要走這條路,就不可能永遠躲在別人的羽翼下。
“知道了。”點點頭。
阮蕭看了兩秒,確認是真的聽進去了,重新端起咖啡杯:“行了,吃完了回去收拾一下”
阮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我帶的都是休閑的服,沒帶禮服啊。”
阮蕭面不改:“給你準備了。”
阮榆一愣:“什麼時候?”
“昨晚你關門把我拒之門外的時候。”阮蕭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順便酒店送餐你不吃,我還得一個人吃完兩人份。”
阮榆心虛地低下頭,默默夾起最後一個蝦餃,塞進里,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