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看著溫馨的眼睛,心里轉了一下。
這位霍夫人不是隨口夸夸手鏈好看那麼簡單。從走過來打招呼的方式,到看阮榆時那種不聲的打量,再到現在這句問話——每一步都自然得像是隨意的閑聊,但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一個能在霍家這樣的家族里坐穩主母位置的人,不可能會在宴會上拉著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姑娘聊手鏈的出。
是故意的。不是惡意的,但卻有目的的接近。阮榆不知道溫馨為什麼想和阮家好,不管是看在阮蕭的面子上,還是為了霍家以後的布局,——不管出于什麼原因,溫馨主遞了橄欖枝過來。
阮榆不傻,接得住。
笑了笑,笑容不大,但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帶著一種不卑不的坦然:“這是我們自己開的珠寶工作室設計的,雲柚。如果霍夫人喜歡的話,回頭我讓人送一些過來給您看看。”
“好啊好啊!”霍霜第一個響應,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我要第一個挑!阮榆姐姐你那個手鏈是什麼系列的?還有沒有別的款式?我能現在就看嗎?”
溫馨看了霍霜一眼,那目里帶著三分無奈三分寵溺四分“你就不能穩重點”的嗔怪。霍霜吐了吐舌頭,了脖子,但臉上的笑一點沒減,手還挽著阮榆的胳膊不放。
溫馨轉回頭看著阮榆,笑容溫婉而妥帖,語氣不疾不徐:“謝謝阮小姐。不過我有個不之請。”頓了頓,目落在阮榆臉上,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時的溫和,“不知道阮小姐有沒有興趣幫我們設計一些飾品?霍家每年都有幾場固定的慈善晚宴,往年都是找外面的人做的,設計倒是也還可以,但總覺得點什麼。如果阮小姐愿意的話,我想試試合作。”
這話說得客氣,但分量不輕。霍家的慈善晚宴在港城圈子里是有頭有臉的場合,能接到這種合作,對雲柚來說不只是一筆訂單,更是一塊敲門磚。更重要的是,溫馨說的是“我想試試合作”,不是“霍家想”——這意味著是真心想和阮榆這個人打道,而不是看在阮家的面子上隨便客套兩句。
阮榆心里清楚得很,但面上沒有出太多緒。禮貌地點了點頭,語氣不不慢,帶著一種從容的認真:“當然有興趣。溫夫人方便的時候,隨時可以聯系我。雲柚雖然剛起步,但設計和工藝方面,我不會讓它掉鏈子的。”
溫馨笑著點了點頭,從手包里拿出手機。阮榆也掏出手機,兩人互掃了微信。霍霜在旁邊急得直跳腳,舉著手機湊過來,臉都快到阮榆的手機屏幕上了:“我也要我也要!阮榆姐姐加我加我!”
阮榆被逗笑了,順手也加了。霍霜加完微信,抱著手機看了又看,里嘟囔著“阮榆姐姐的朋友圈我要第一個點贊”,被溫馨輕輕拍了一下後背才消停。了脖子,沖阮榆做了個鬼臉,小聲說:“我媽就是這樣的,你別怕,不兇的。”
溫馨收起手機,看著阮榆,目比剛才多了一層溫度,語氣也和了幾分:“不用我霍夫人,聽著生分。溫阿姨吧,小霜的朋友都這麼我。”
阮榆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聲音了幾分,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好,溫阿姨。”
溫馨應了一聲,正要說什麼——
“啊——!”
一聲尖從船艙的另一頭炸開,尖銳得刺耳,像是有人被什麼東西嚇到了或者傷到了。接著是玻璃杯摔碎的聲音,清脆而急促,連著好幾聲,像什麼東西被猛地掀翻在地。然後是椅子刮過地板的刺耳聲,有人在往後退,有人在喊什麼,聲音混在一起,一團。
船艙里的音樂還在繼續,輕快的爵士樂和那些混的聲音織在一起,聽起來格外詭異。所有人的目都被那聲尖吸引過去,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聊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音樂和遠那團混中心傳來的嘈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