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老夫人被氣暈了。”錦青白著臉，小跑進來低聲的說。
阮依依頓時著急的起，趕來春暉園。
“外祖母……”
太醫已經來了。
還有崔淮南得知消息也匆忙從宮里趕回來。
“你還有臉來，要不是你，老夫人也會病倒。”王氏看到阮依依立刻就忍不住發。
“行了，你說兩句。”崔淮南不悅道。
王氏氣得臉鐵青，看著阮依依就一肚子火氣，“怎麼就不能說？從小在侯府長大，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就算我拿了母親留下來的陪嫁給清辭又怎麼了？”
“那都是侯府的東西，清辭是嫡，這些東西就該全部給清辭。”
王氏一通發泄，崔淮南臉沉，上說卻只說讓別說了。
“先等母親醒了再說。”
王氏哼了聲，指著阮依依，“你給我出去跪著，給老夫人祈福。”
阮依依沒有說話，朝崔淮南行了一禮就轉出去跪在了青石臺階上。
屋子里靜得能聽見沉香屑在博山爐里碎裂的細響。
午後稀薄的過茜紗窗，落在老夫人下的紫檀木拔步床上，雕著纏枝蓮的床欄泛著幽暗的。
錦被是秋香的，襯得臉像褪了的宣紙。
崔淮南半跪在腳踏上，朝服的前襟還沾著從衙門趕回來的塵土。
他握著母親的手，那手冰涼，腕間的佛珠硌著他的掌心。
王氏在三步外站著，手里絞著一條素帕，目在婆婆和丈夫之間小心翼翼地移。
多寶閣上的定窯白瓷瓶投下修長的影，一只銅鎏金香鴨靜靜蹲在床邊，里吐出的煙都是的。
崔淮老夫人睫了，屋里空氣忽然繃了。
“母親……”崔淮南的聲音得極低，像怕驚破什麼。
崔老夫人的目緩緩掃過兒子眉間的川字，掃過兒媳言又止的，最後落在承塵上那朵褪的團花牡丹刺繡。
沒說話，只極輕地嘆了口氣:“依依呢？”
這口氣讓整間屋子重新活了過來，王氏忙示意丫鬟端參茶，崔淮南的脊背卻繃得更直了。
春暉園的大丫頭紅珠出來，“表姑娘，老夫人讓你進去說話。”
阮依依跪了一個多時辰。
都麻了，還是紅珠和錦青扶起來的。
見一瘸一拐的進來。
崔老夫人就不悅的掃了眼王氏，“這個侯府還有沒有規矩，錯的人不用罰，倒是讓委屈的人跪了一個時辰！”
“我看，我是老了，這個家也容不下我。明天我就帶依依一起去老家，免得礙了別人的眼。”
崔淮南忙道:“娘，您胡說什麼！”
說著他看向阮依依，暗嘆了口氣，“依依，我知道你委屈了。”
當年母親崔平樂就是為了他的途才被迫遠嫁給一個商戶的。
“舅舅，都是我的錯。”阮依依低聲說道。
王氏眼神冰冷，哼了聲，“本來就是你不懂事。我和太後費心送你進宮，為你謀取好姻緣。你卻不領。還有，你小時候就被親生父親拋棄，要不是我將你從江南阮家抱回來，你指現在還在哪里呢！”
“現在倒好，恩將仇報！”
若不是死過一回，阮依依就信了的話。
“當年我來京城的時候還在上襁褓里，不記得是誰帶我來京城。”
“吳嬤嬤，舅母親自去阮家大宅將我接進京城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阮依依回頭看著吳嬤嬤。
吳嬤嬤看了眼王氏，再看向老夫人，“老奴記得那個時候，是老奴抱著姑娘來到侯府投靠老夫人的。接見老奴的人最開始的確是大夫人。”
王氏的臉瞬間難看。
“你什麼時候去過江南？”崔老夫人看不下去了，冷聲呵斥王氏。
王氏面子掛不住，主要這些年都是這麼跟阮依依洗腦的。
哪知道今天竟然還不長記！
公然讓自己下不來臺。
“老夫人要護著表姑娘，那我拿自己的嫁妝給吧！”
說著王氏起就走了。
“你自己看看！”
崔老夫人氣得臉鐵青，“我看這個家是容不下我老婆子了。”
王氏娘家是郡王府，兒子是嫡長子，兒又嫁給了定王。
太後跟是手帕。
在侯府可以說是本不怕老夫人的。
甚至崔淮南也要對敬重三分。
“娘，這件事我會跟說。”
“你這個時候回老宅讓別人怎麼看兒子？我知道這次王氏做的是不妥，但也是為了侯府，清辭嫁給定王，嫁妝不能差。從依依哪里拿走的東西，回頭我讓人給補回去。”崔淮南有些頭疼，不想再繼續掰扯。
趕想法子平息，“依依，你想要什麼，舅舅給你補上。”
阮依依道，“謝謝舅舅。”
“外祖母，依依知道您疼我。我們是一家人，這銀票我不能拿舅母的。”
“您別跟舅舅置氣。”
崔老夫人暗嘆了口氣，哪里不明白，這個大兒子，終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若沒有他這般袒護，王氏哪敢這般肆無忌憚？
“好孩子，你委屈了。”
見老夫人妥協，崔淮南的臉也緩和，讓人將東西給阮依依補上，“依依，你放心。你的婚事，舅舅會親自留意。要是有不錯的郎君，舅舅親自給你說親。”
這算是對阮依依的補償。
阮依依頓時覺得不錯，“謝謝舅舅。”
然後從蕭衍之賞賜的一堆東西里，挑選了一副端硯送給了崔淮南。
崔淮南很喜歡，忙夸贊，“依依，就是懂事又孝順。”
“舅舅，你你幫我留意人家的時候，能不能找人品端正的，模樣好看的。家境貧寒一些也可。”阮依依見他心不錯，趁機提出要求。
崔淮南都愣住了，發現這個外甥還真的變了不。
“家境貧寒，那你嫁過去可就會吃苦的。”
“不會的。只要他是個正人君子，有上進心那以後我們的日子就不會難過。”阮依依現在是無所謂，不要求對方對自己有，只需要相互合作就行。
他沒有錢，有錢啊！
“還有，我要先跟他見一面，私底下談好婚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