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妍西到底沒有進VIP病房。
被林浩這樣一擾和,對霍家人更是連見都不想見。
誰知道這位一有繩索就拼命往上爬的師兄又會做出舉來。
從前在學校,覺得林浩有上進心,可是進了醫院才發現,這種上進心變了趨炎附勢,變了攀高結貴。
實在令人作嘔。
不知道林浩有沒有忘記當初學醫的初心。
......
夜幕下的“榕悅府”,是榕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飛檐鬥拱的中式建筑,掩映在心設計的園林之中,一步一景,著低調的奢華。
賀妍西跟著林浩走進名為“汀蘭”的包廂,里面已經坐了不人。
主位上,一位頂著滾圓肚皮、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正被眾星拱月般地圍著。
那便是黃教授。
“黃教授,這是我的師妹,賀妍西。是我們科最年輕有為的醫生。”林浩滿臉堆笑地把賀妍西推上前。
果然,黃教授的目像黏膩的蟲子一樣肆無忌憚地在賀妍西上來回打量,最後落在那張未經世事的臉上。
“不錯,不錯,年輕有為,還這麼漂亮,真是後生可畏啊!”
賀妍西強忍著被“男凝”的不適,禮貌地點了點頭:“黃教授好。”
“誒,別這麼客氣,坐,快坐到我邊來。”黃教授拍了拍自己邊的空位。
林浩立刻用手肘輕輕推了賀妍西一下,示意過去。
賀妍西的僵了一瞬,最終還是在黃教授旁邊坐了下來,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
飯局開始,觥籌錯。
席間的吹捧和奉承,織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賀妍西不想講話,更不想附和,于是只顧埋頭吃著眼前的菜。
“咦?小賀醫生怎麼只吃菜不喝酒啊?”黃教授舉著酒杯,有意無意朝傾斜,“來,我敬你一杯,謝你們這些年輕醫生為醫學事業做出的貢獻嘛!”
“對不起黃教授,我酒過敏,不能喝酒。”賀妍西端起面前的茶杯。
黃教授的臉頓時有些難看。
賀妍西的導師張教授立刻站起打圓場:“小賀是孩子,酒量不行,我們理解一下嘛。對了,林浩,你作為師兄,得替你師妹表示表示啊!”
林浩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又給賀妍西使眼,賀妍西假裝沒看見。
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
酒過三巡,黃教授膽子越來越大。
他看著眼前冷著臉的年輕孩子,越看心越,似有無數螞蟻在爬。
終于,他借著酒意,把手向了桌子底下,試圖去賀妍西放在膝蓋上的手。
賀妍西電般地回手,猛地站起:“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幾乎逃一般地離開了包廂。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讓混的思緒清醒了些許。看著鏡子里臉發白的自己,忽然覺得無比的諷刺和疲憊。
為了那點所謂的“恩”,到底還要忍多這樣惡心的場面?
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林浩發來催促的微信才磨磨蹭蹭地回去。
剛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黃教授大概是喝高了,正拍著桌子,非要讓賀妍西喝“賠罪酒”。
“一個小醫生,架子比我們這些老家伙還大!今天這杯酒,要麼喝,要麼就是不給我面子!”
林浩在一旁急得恨不得把一箱酒都喝了,可是黃教授又不需要他的代勞,只能不停地勸說賀妍西:“妍西,服個,就一杯,喝了就沒事了。”
賀妍西站在那里,得筆直,像一株倔強的白楊。
看向自己的導師,誰知剛才還在替說話的張教授別過臉去,臉上有藏不住的失。
賀妍西的心如墜冰窟。
見張教授也沒說什麼,黃教授愈發膽大,他還不信今天就治不了這個清高的學生。
當他那只膩的手即將再次向賀妍西時——
包廂的門,被“篤篤”地敲響了。
一個穿著黑西裝、氣質干練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環視一周,目最終落在賀妍西上。
只見他微微頷首,語氣彬彬有禮,卻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強勢:
“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先生請賀小姐過去一趟。”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浩,他心里瘋狂盤算。
先生?什麼先生?賀妍西什麼時候在他不知道的況下認識了這樣面的人?
黃教授瞇起眼:“你們先生是哪位?”
男人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答,而是轉向賀妍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賀小姐,車在外面等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賀妍西也有些發懵。
但對而言,這無疑是救命的稻草。
沒有毫猶豫,對眾人說了句“我先失陪了”,便跟著那個男人快步走了出去。
黃教授的面沉得能滴出水來。
走出“榕悅府”的大門,一夾雜著雨的冷風迎面吹來,讓賀妍西打了個寒。
原來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幕中,一輛黑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臺階下。
它那龐大的車和流暢的線條,在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深沉的倒影,像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的優雅猛。
剛才那位男人為撐開一把黑傘,護著走到車邊,并恭敬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賀妍西遲疑地看向車。
車里只開了一盞極暗的閱讀燈,線昏昧。一個男人靠在後座上,手里拿著一本書。
那份從容與矜貴隔著朦朧的雨簾傳遞了過來。
“賀醫生,上車吧。”車的男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像大提琴的弦音在雨夜響起。
後,傳來林浩氣急敗壞的聲音,“賀妍西,我勸你不要不識......”
他竟然追出來了。
沒有半分猶豫,賀妍西彎腰坐了進去。
而撐傘的男人也快速繞到駕駛位,車門被輕輕關上,將漫天的雨幕與林浩氣急敗壞的喊聲徹底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車廂沒有開頂燈,只亮著一盞昏黃的閱讀燈。
空氣中彌漫著一冷冽的烏木沉香,混雜著極淡的煙草味——那是獨屬于男人的氣息,干燥、強勢,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瞬間包裹了全的賀妍西。
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有些局促地抬眼。
側的男人沒再看書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眼鏡,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塊深灰的帕,低頭輕輕拭著鏡片上的霧氣。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顯無疑。他微微側頭,目從漉漉的發梢,掃過因冷風而發白的,最後停在攥著角的手上。
那眼神并不輕佻,卻極穿力,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剛才經歷的所有不堪與狼狽。
認出他。
饒是再不關注新聞的人,也認識他。
“霍先生……”賀妍西聲音發,“今天真的非常謝您。”
霍祈曜作未停,重新戴上眼鏡。金邊框泛著冷,將他眼底的緒再次妥帖地藏好。
他沒有直接回應的道謝,而是微微傾,從車載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到了面前。
那只手修長有力,腕骨戴著那枚價值連城的朗格腕表,隨著他的作,表盤折出一道冷冽的流。
“喝點水。”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封閉的車廂震。
賀妍西遲疑了一下,手去接。
指尖無意間到他溫熱的掌心,像是被燙了一下,慌忙回手指,握住了冰涼的瓶。
那種冰火兩重天的,讓的心跳了一拍。
“賀醫生。”
霍祈曜靠回椅背,長疊,姿態慵懶卻著一渾然天的上位者威。他看著,語氣淡淡,卻字字珠璣:
“記住,你的這雙手是拿手刀救命的,不是用來給那種垃圾倒酒的。我不想看到明珠蒙塵。”
賀妍西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