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教授和林浩面如死灰，雙抖得像篩糠，連求饒的話都卡在嚨里發不出聲。
但霍祈曜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他徑直大步走到賀妍西面前。
在賀妍西驚魂未定的注視下，他出一只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了的眼睛上，遮住了的視線。
世界陷黑暗。
的瞬間被放大，耳邊只剩下他腔沉穩有力的震鳴，和他低沉冷冽如冰碎的嗓音：
“別看。”
“臟。”
話音剛落，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接著便伴隨著黃教授殺豬般的慘聲響徹包廂。
賀妍西的本能地一抖。
下一秒，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按進了懷里。那清冽好聞的雪松香氣鋪天蓋地而來，強勢地驅散了包廂里令人作嘔的酒氣。
他用最溫的姿勢護著，卻用最狠戾的手段廢了欺負的人。
慘聲漸漸平息。
霍祈曜緩緩松開手，慢條斯理地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帶著他溫與氣息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微微抖的肩上，將整個人嚴合地裹住。
“別怕。”
他垂眸看著，修長的手指替理了理凌的發，聲音低沉而溫，與方才那個折人手骨的修羅判若兩人。
“我送你回去。”
賀妍西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慌神了片刻，隨後眼眶一熱，趕點了點頭。
霍祈曜沒再多看地上的那團“垃圾”一眼，寬大的手掌虛虛地護著的後背，帶著轉離開。
走廊上，聞訊趕來的山莊經理和一眾黑保鏢早已分列兩旁，噤若寒蟬地躬站立，為他們讓開一條寬闊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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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車安靜得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賀妍西攥著上那件西裝，屬于他的氣息將包裹，上面好聞的松木味道讓那顆狂跳不止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又救了一次。
這一次，是救于萬劫不復的深淵。
車子停在家小區樓下，賀妍西沒有立刻下車。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轉頭看向旁的男人。
“霍先生，”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今晚……謝謝您。我想，我必須請您吃頓飯，正式地、鄭重地謝您。”
強調著“正式”與“鄭重”，像是在急于劃清一條界限。
像是一筆必須償還的人債。
霍祈曜鏡片後的眼眸深了深。
他不喜歡這種小心翼翼、界限分明的姿態。
他本想說“不必”，但看著那雙寫滿倔強和堅持的眼睛，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接了的邀請。
……
賀妍西選了榕城一家有口皆碑的私房菜館。
環境雅致，價格不菲，足以看出的誠意。
只是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賀妍西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霍祈曜從容地主導了話題。
“嘗嘗這道清蒸東星斑，”他用公筷為布菜，作自然優雅，打破了初始的沉默，“看起來這家餐廳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賀妍西連忙道謝：“謝謝。霍先生，今晚的事……”
想再次鄭重地表達謝，卻被他溫和地打斷了。
“我聽說，你來自蘇水鎮。”他沒有看，而是注視著面前的茶杯，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名字很，像一幅水墨畫。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的話題轉得如此自然，讓準備好的一大套客氣話都堵在了嚨里。
賀妍西愣了一下，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是……一個很安靜的江南水鄉。有很多石橋和烏篷船，河道兩岸都是垂柳。生活節奏很慢。”
“聽起來很愜意。”霍祈曜的語氣里帶著一向往，“榕城熱，蘇水鎮應該四季分明吧？”
“嗯，”提到家鄉，賀妍西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話也多了起來，“春天有吃不完的青團，秋天……我外婆會做最好吃的桂花糖藕。那里的空氣，都帶著甜的味道。”
的臉上不自覺地流出一懷念的溫。
霍祈曜靜靜地聽著，鏡片後的眼眸里映著生的側臉。
“從心外科轉到婦產科，度很大。”他沉聲道，“心臟是的機，修復它需要的是絕對的理和準。而婦產科，面對的是生命的誕生，充滿了未知和的混沌。那一定……需要一種非常不同的力量吧？”
賀妍西徹底怔住了。
沒想到，他這樣一個雲端的男人，怎麼會對的工作有如此深刻且準的理解。
“……是很不一樣。”的聲音有些干，卻充滿了真誠，“婦產科更累，也更，有時候甚至會到絕。但是……當您親手把一個新生兒抱出來，聽到他第一聲響亮的啼哭，再把他到母親懷里時……您會覺得，自己好像親手到了生命的奇跡。那種覺……能抵消掉所有的疲憊。”
說話時，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純粹而明亮的芒。
霍祈曜看著，邊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看來你很擅長在最艱苦的地方找到亮。”
這句突如其來的夸贊，讓賀妍西的心跳了一拍。
有些慌地低下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飾自己泛紅的臉頰，“……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發現，拋開那些令人而生畏的份標簽，他實在是一個非常且有教養的男人。
一頓飯，在遠比想象中要輕松愉快的氛圍里結束了。
到了結賬的時候，賀妍西去買單，霍祈曜安靜地坐在原位，目卻追隨著的背影。
等回來後，霍祈曜拿出了手機，很自然地開口：“關于今晚事的理結果，可能會有一些文件需要你過目確認。口頭說不方便，我們加個微信吧。”
微信這兩個字自他口中說出，居然有一不實之。
拿出手機，有些張地點開掃一掃，對準了霍祈曜屏幕上那個簡潔的二維碼。
“滴”的一聲輕響，好友申請發送功。
他的頭像是墨藍的星空，微信名就是他的全名——霍祈曜。
……
回到家，賀妍西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打開微信，點開那個剛剛添加的頭像，看著他朋友圈里僅有的幾條關于財經新聞的轉發，覺自己像是窺探到了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彈出一條通知。
【霍祈曜 向你轉賬 ￥9999.00】
賀妍西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九千九百九十九。 這個數字，足以支付今晚那頓不算便宜的晚餐，且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