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下死命令要兒子斷了邊家的關系,只要他人一回京便可直接親,另一邊夫婦倆如常推進親事。
口頭訂好親,合過八字孟家開始向侯府下聘了。
為表對安樂侯府的重視,上京長街當日被紅綢裹了個嚴實,從街口排到巷尾的聘禮隊伍引著半城人出來瞧熱鬧。
孟家顯然是下了重本,只見打頭是鎏金儀仗開道,隨後二十四個朱漆描金的抬箱,里面碼著江南新貢的各雲錦蜀錦,滿當當的堆得冒了尖。
隨其後是兩個僕人挑著的活,一對斑斕的孔雀,雖被縛住翅膀,但脖子上掛著紅布結的它們神十足地注視著周遭來看熱鬧的百姓。
除此外還有足足十抬的箱銀,每一箱都用紅綢封了四角,白花花的銀子晃花人眼。
後面跟著的是紫檀木妝奩,嵌東珠的釵、點翠步搖各類珍珠在匣子里半半現。
最惹眼的是那對羊脂玉璧,溫潤得像浸在水里,被兩個小廝小心翼翼地捧著。
街邊有人踮腳張,看見抬箱的壯漢額角滲著汗,得紅木扁擔微微彎曲,嘆道:“這里每一抬的份量可半點不摻假,哪像之前看的那幾家,明面上堆得滿,走起路來輕飄飄的。”
人人都有眼睛,誰家真有實力家底,誰家里虧空,京中百姓私下都有討論。
“寧國侯府可是軍功累積,開國封侯的人家,據說第一代侯爺從戰場上積累了大量財富,哪里其他人家可比的。”
話說著隊伍還沒完,末尾是十二名丫鬟,們手里各拎著描金漆盒。
里面是京中最有名的和芳齋點心匣子,各種糕點果子陳列,除此外還有兩尊和田玉如意尾。
整整七十二抬聘禮,從街頭走到街尾。
人群里有人嘖嘖稱奇,說兩侯府聯姻果然氣派,單是妝匣隨意拿出一件就夠尋常人家吃穿幾年了。
“那個葉三姑娘不是傳聞克夫嗎?竟還有人敢娶?”京城里此前都傳言葉蘇命嫁不出去,估計只能出家當姑子了。
“傳言而已,高門大族貴多的是人想娶,而且要娶的孟大人剛好也是死了一任未婚妻的,正好相配。”
“原來如此。”
安樂侯府
看著手中聘禮單子,安樂侯夫人滿意點點頭,隨即遞給一旁的葉蘇:“雖然他家只是二房,可家底卻不差,從這聘禮上也能看出來,你嫁過去過得必定不會差。”
葉蘇也看了一遍:“七十二抬,加上家中早就備好的嫁妝,好像有些過了。”
時下嫁妝數量也有講究的,如貴族人家大多是全堂,也就是六十四抬,甚至還有半堂三十二抬的。
當然,侯府比普通貴族人家要好一些,大多也只去到九十六抬。
東府的嫡,葉蘇的堂姐葉菲當年出嫁嫁妝便是九十六抬,葉蔓則是六十四抬。
葉蘇的嫁妝除了各種名貴首飾珍寶服飾田契店鋪等外,家床桌椅的都是大件,數量早就突破九十六抬了。
現在再加上七十二抬,一百六十八抬嫁妝足足比葉菲多出近一倍,同是葉家嫡,還是妹妹,這樣有點過于損對方面子了。
安樂侯夫人想了想,道:“這也沒法子,你嫁妝中不東西都是宮里前兩回賞下的,葉菲幾個加起來都不如你多。”
“不過一百六十八抬是扎眼了點,我會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換銀票給你當箱帶過去,盡量減一百二十抬吧。”
葉蘇前兩次定親宮里都賞了東西,之後沒嫁東西也沒收回去,所以的嫁妝其實是眾姐妹間最厚的。
“謝謝娘。”能換銀子當然比些只能待庫房的死好,葉蘇笑謝母親。
安樂侯夫人拍拍的手慈道:“你是娘唯一的兒,娘只愿你一生過得好就行。”
葉蘇自信滿滿:“娘你就放心吧,兒最懂得如何把自己日子過好了。”
實話說,對孟子胥這個未曾謀面的未來夫君要求不高,對方能尊重這個妻子就行。
除此之外別的都不奢求。
這邊母倆談著婚事,遠在涊洲的孟子胥卻不肯就此屈服。
雖然沒事先告知父母便替自己承諾親事是自己不占孝理,可他卻是鐵了心要娶邊氏。
看著跟記憶中未婚妻極為相似的臉,他向來嚴肅的臉容不由自主變得溫和:“我既已向老師提親,自然不會反悔,你安心便是。”
“嗯。”十五歲的滿眼慕欽佩
孟子胥面對如此熱炙的,不心頭一熱,微微側頭心中更肯定不讓失的心。
原本他正準備寫信向父母說明,卻沒料到他們的信先一步來到,還替他定下了安樂侯府的姑娘。
他從沒見過對方,又更屬意自己選擇的人,自然不打算按父母的話去做。
四下無人,孟子胥將輕輕擁懷中再次承諾:“待我解決掉京里父母安排的婚事,我們便安排親的日子。”
邊姑娘聽後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在心中,從小便認識并仰著的人是如此強大,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只需安心等他來娶自己就可以了。
父母不肯退讓,孟子胥思來想去,竟托最信任的一名手下上京前往安樂侯府幫他退親。
不自己親自去,是因為地方員無圣上下令不可擅離職守,敢私自回京屬于重罪。
安樂侯府門前。
聽到中年男子說明來意,再看到四周投來的目,葉季宇臉鐵青。
他剛剛從外面回府,見到這名中年男子目標似是自己府上,便隨口問了一句是來干什麼的。
原本以為是來找父親談事的,卻不料對方雙手抱拳,隨即遞上一封書信朗聲道:“我是來替我家大人退親的。”
“退親?退什麼親?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里是安樂侯府。”葉季宇皺眉道。
男子卻道:“沒找錯,在下姓常名珂,是涊洲知府孟大人手下的一名主簿,此番來貴府,正是替我家大人說明況的。”
“我家大人先前不知道父母在京幫他向葉三姑娘提親一事。”
“不巧的是大人在涊洲不日便要與人親了,實無法再迎娶貴府姑娘。”
“你,你是孟子胥派來的?”葉季宇怒聲道,手指著下方人滿臉寒意。
葉孟兩家結親的事整個京中早便傳開了,連聘禮都下了,葉季宇也為妹妹高興。
可現在這人卻說他是孟子胥派來退親的?
而且還是在侯府門前當眾說出,將他們的臉面扔地上踩。
孟家竟敢如此狂肆!
葉季宇一腳踢向旁邊呆愣的僕人怒聲道:“去,給我取把劍來,我要親去涊洲殺了孟子胥這廝!”
常珂臉皮了下,腳下悄悄後退幾步,顯然之前那副坦然自若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他家大人在他來之前便說過,孟二老爺和柳夫人態度太堅決,想要擺這門親事必須要從侯府這邊下手,怕侯府也“屈打婚”他選擇當眾這樣說。
只要眾人皆知孟大人對葉家三姑娘無意,侯府絕對不會再勉強。
可這樣一來注定是要得罪安樂侯府了。
孟大人不惜後果都要退親,只苦了自己,也不知還有沒有命回涊洲。
“世子爺息怒,我們還是先進去跟侯爺與夫人稟報吧。”僕人低聲勸說。
人家都派手下來告知要退親了,當然要馬上侯爺夫人出面解決理這事。
“帶他進去,人去告訴我爹娘!”葉季宇咬牙道,拂袖轉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