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走出侯府大門時,外面已被整整七十二抬聘禮將門前的大路堵得嚴嚴實實。
一抬抬扎著大紅綢緞看著喜慶無比的聘禮現在看來是無比刺眼。
黃媽媽跟劉管家正站在門前跟門房涉,見柳夫人出來了,扯起個皮笑不笑的笑容福福:“二夫人有禮了,我們遵我家侯爺夫人之意來退回聘禮,也順便取回我們家姑娘的庚。”
柳夫人只能陪笑:“此事有誤會,請容我過貴府向安樂侯跟夫人解釋。”
黃媽媽卻道:“哪有誤會,我們已經收到孟大人親筆所寫的退親書,難道柳夫人和孟二爺并不知?”
柳夫人正想說的確不知,可話正想出口忽然一頓,隨即臉上神微變。
這僕婦竟然在給下套!
如果柳夫人親口承認他們夫婦對兒子所為并不知,那便是將孟子胥置于不孝的位置上。
正所謂父母之命,妁之言,自古兒婚事都是由父母作主的,他們為兒子定下葉家的親事是名正言順。
可孟子胥卻自作主張退親。
如果承認這是兒子自己做的,那就是承認了孟子胥作為兒子,不從父母之命,實為忤逆不孝。
這是十大罪之一,放在普通人上被告到府都要命,更別說孟子胥這個當的了。
怕是前腳話剛出口,後腳就得被參了。
這......
余驚化作冷汗涔涔而下。
好歹心的一個媽媽!
柳夫人看著階下等著自己回答的黃媽媽,再看周圍圍滿的百姓,閉了閉眼,臉上神忽地轉作愧疚:“是我們夫妻對不起貴府三姑娘。”
“半個月前我們去過一趟萬國寺,高僧告訴我們兩個孩子的八字不太相合,我兒需找一位屬羊,子時前後出生的姑娘相配為宜,而三姑娘屬虎。”
“回來後我們夫妻思來想去,為了孩子們好才決意要退親。”
“事先不告訴貴府擅自決定是我們夫婦不對,等二爺回來我們定一起登門請罪。”
“一切都是我們的錯,跟安樂侯府,跟三姑娘無關。”柳夫人把過錯都攬到自己上。
意思就是承認親事是他們決定要退的,跟兒子孟子胥沒關系。
底下的黃媽媽跟劉管家對視一眼,眼神里還有些憾。
沒能柳夫人上當,當眾說出對孟子胥不利的話來。
不過這只是面上的,私下里是怎麼回事大家都知道,鍋先扔出去,把自家三姑娘的責任扯開黃媽媽跟劉管家也算任務完了。
將聘禮單子遞上去,劉管家冷笑道:“你們家的東西我們可都一分不還回來了,之後若說了什麼我們可不負責。”
柳夫人看都不看那些聘禮。
他們不義悔親在先,人家就是全扣下當補償都不為過,這樣大張旗鼓送回來是在他們臉上狠狠扇了一掌。
安樂侯府的人大張旗鼓地來,浩浩地走。
送走人,柳夫人對著那堆積山的聘禮煩躁不已:“先搬進去吧。”
說著就轉回了府。
黃媽媽跟劉管家回安樂侯府復命,才發現夫人已不在府中。
一打聽才知道他們前腳出府還聘禮,後腳夫人便帶著三姑娘進宮向太後娘娘告狀去了。
仁壽宮中
看著掩面而哭的安樂侯夫人,太後聽完也是氣憤不已:“寧國侯府的爺,真如此下作囂張?”
作為男子怎麼可能不了解當眾退親對子名聲傷害有多大,他就是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這樣的人,竟還做到了一方知府的位置。
“娘娘,臣婦絕無一句虛言,那孟子胥今日就是如此做的,這是他親寫的退親書。”說著,將常珂給的那封書信拿出。
太後接過來一看,果然是真的。
安樂侯夫人繼續哭訴:“我們不是不通理的人家,他要實在不喜這門親事,大可派人私下跟我們說,我們還能著蘇兒嫁他不?可他卻非得當眾宣揚得全城盡知。”
越說越委屈,本來只是七分演三分真,說著說著倒真哭出來了。
苦命的兒,怎麼在婚事上總是出現各種波折?一回二回三回的,以後京中人怎麼看?
葉蘇看出母親是真傷心了,雖然自己也很生氣,可還是先輕聲安母親:“娘,我沒事,不嫁就不嫁了。”
安樂侯夫人還沒說話,太後卻反駁了:“這怎麼行,不嫁歸不嫁,卻不能輕易放過他!”
在太後看來這簡直欺人太甚,葉蘇是娘家侄兒,又時常宮陪伴自己,不是外人。
那寧國侯府與孟子胥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這是不把這個太後放在眼里!
“啟嬤嬤,你去同心殿把皇上來。”太後吩咐一直站在後的嬤嬤。
“是,娘娘。”啟嬤嬤連忙應是,去給陛下傳話。
同心殿
這里是歷代大慶皇帝日常起居的宮殿,前面作為平日召見臣子議事、批閱奏章的地方,後面則是休息的寢殿。
每日上朝的垂拱殿離此也不遠,當今陛下先天弱,平日多待在自己的同心殿,偶爾才去去後宮。
姜照益正在批閱手上的折子,德海公公忽然從外面走進來彎腰道:“皇上,太後要您現在過仁壽宮一趟。”
手中朱筆一頓,姜照益抬頭,出一張微微蒼白的臉。
他看看時辰,往日母後偶爾也會自己去陪用膳,可現在并不是用膳的時辰啊。
“母後可有說是有什麼事?”姜照益問。
德海公公搖搖頭:“沒說呢,不過今日安樂侯夫人和三姑娘進宮了。”
“據領路的宮人說,安樂侯夫人臉不太好看。”
安樂侯夫人來得太快,宮外消息還沒有傳進來,因此德海公公也不清楚原因。
姜照益擱下朱筆:“是嗎?誰來傳話的,先帶進來見朕。”
不多時啟嬤嬤便被領進殿中了,恭敬下跪行禮:“見過陛下。”
姜照益擺擺手:“起來吧,侯夫人跟三姑娘進宮找母後為的什麼事?”
母後他肯定跟突然進宮的二舅母和葉蘇有關,他先問清楚再過去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