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輦落地仁壽宮門前,姜照益也不人通稟徑直進去。
剛踏進宮便聽到安樂侯夫人的訴苦聲:“寧國侯府肯定早就知道孟子胥干的好事了。卻不阻攔,任由他譴人上門當眾退親。”
“二房那對夫婦真敢如此做?你也不要武斷,等明天哀家宣柳夫人進宮仔細盤問一下。”太後道,知道這娘家二嫂現在是不忌最大壞意去猜想人家了。
“那常珂不是說只是他家大人一個人的意思嗎?哼,倒是敢作敢當。”就是不將後果想想。
聽著們的話姜照益走近,殿中幾人也看見他了。
安樂侯夫人連忙收拾臉上的表恭敬下跪,中途順帶扯了葉蘇一下,葉蘇也只能順著力度跟著跪下:“拜見陛下。”
玄金龍袍的主人來到們跟前,藥香淡淡,姜照益清亮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舅母和表姐快快請起,在母後這里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謝陛下。”聽到這話安樂侯夫人才直起,葉蘇更是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來了,安樂侯夫人把太後旁邊的位置讓出來,自己退坐下首。
葉蘇沒有,安樂侯夫人和太後也沒有挪位置,姜照益就坐在侯夫人讓出的位置上。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太後,葉蘇卻沒看他。
姜照益睨了一眼,忽而又笑:“表姐這是怎麼了?一臉不開心的模樣,可是朕之前送的種子不合表姐心意,來問罪了?”
問罪兩個字本來不適合用在皇上上,不過太後早已經習慣這對表姐弟的相模式了,忽略這個只好奇問道:“種子?什麼種子?”
葉蘇扭頭看他:“祖母大壽那天我的確是得了一些蘭花種子,不過那是德海公公送我的,關你什麼事?”
姜照益呲牙一笑:“那可是宮里花園太監新培育的翠一品的種子,總共十四顆,朕可是一顆不留全德海給表姐送去了。”
想謝他?沒門。
“原來是翠一品,難怪種子看起來這麼眼,我記得我以前就得過一盆這個蘭花,可惜不知怎的,好好的居然死了。”
太後不知道那盆翠一品正是遭了姜照益的“毒手”,還道:“翠一品啊,哀家記得宮中花房還有兩盆,你拿回府上養著便是了,宮中善養花的太監多得是,為什麼還要自己手培育?這麼辛苦。”
說完就人去取花了,等會兒們出宮便可以直接帶回府上。
養花是興趣,跟宮里有多養花太監是兩回事,不過葉蘇沒有反駁太後,而是謝賞:“謝姑母賞賜。”
姜照益心想:母後給的便謝賞,朕給的就不承認,真有的。
關于蘭花,葉蘇才不謝他,要問為什麼打小就討厭他這要追溯到兩人初認識時。
八歲那年,聽說宮中姑母的兒子要來府上暫住,葉蘇對家中突然多出皇子表弟還有幾分好奇。
可他剛來沒幾天,一回在花園兩人上,姜照益手上竟拿著一朵眼至極的花。
這不是養在花園里最喜歡的一盆蘭花嗎?最近好不容易才開花,連賞看時都小心翼翼的。
僅僅一眼,八歲的葉蘇便氣到惡向膽邊生,“嗷”的一聲朝只有四歲、瘦弱得像個小崽子的姜照益撲去。
小小的姜照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愣愣地看著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此前還對自己很好的表姐面目兇狠朝自己跑來,并死死盯著自己手上剛摘的花。
他舉起小手上的花,膽怯地想:既然表姐也喜歡這朵花,那便送給好了。
可姜照益高舉花的作更葉蘇刺激,沖得更快了,幸好兩人邊都跟了嬤嬤,才免去一場悲劇。
之後姜照益的嬤嬤跟葉蘇解釋,說是六皇子生來弱,每天都會服用各種名貴的藥膳藥材補子,難免有些苦氣纏。
六皇子這天是剛剛喝完藥到花園玩,被那朵蘭花的香味吸引了。
從前在宮里,花園的花不止六皇子采摘來玩,他見了蘭花覺得心喜,隨手便摘下了,還要去送給母妃解悶。
嬤嬤說念在六皇子一片孝心,三姑娘便原諒了他罷。
葉蘇面子裝作原諒他了,之後私下開始各種小作搞報復。
姜照益起初還害怕這個表姐,後來被欺負多了也開始反擊。
他弱卻聰明,知道葉蘇喜歡蘭花,就專盯著養的花下手。
不是多澆水便是捉小蟲子放進去咬花,最後連自己不喝的藥都往里倒。
葉蘇則更狠,因姜照益是皇子,每天有太傅到府中為他上課,隔三天便會進宮給皇帝匯報一遍課業進程。
便專程在姜照益背書時在他周遭故意搗。
姜照益讀書敲桌,趁他喝茶從後邊冷不丁拍下他肩膀,走路時趁嬤嬤不在突然支個。
把姜照益拌倒還騎他上舉拳頭耀武揚威,只要嬤嬤或隨太監一出現,又迅速起裝作好心扶他的樣子。
更甚至姜照益花兩天才完的文章,只等第二天由太傅進宮給父皇檢閱,夜晚趁他沐浴之際去書房了藏起來,累得姜照益第二日被父皇訓斥。
無論是力還是論狠,小時候的葉蘇都穩穩制姜照益。
如此種種,不勝枚舉,直到姜照益七歲後被先皇下旨接回宮,兩人之間的“戰爭”才被迫消停。
長久的敵對導致他們早不能跟尋常表親間那樣坐下來好好說話了,哪怕姜照益後來當了皇上,葉蘇都不怵他。
太後不到四十歲便晉升為太後了,居宮寂寞,為後宮地位最高的子再無束縛,便經常喚娘家的人進宮陪說話。
葉蘇是最常來的,太後也最喜歡這個侄,自然護短。
現在就執著葉蘇的手對姜照益道:“皇上,你表姐今日大委屈了,那寧國侯府做得實在太過分了些,居然無故當眾退親累我們葉府丟了臉面,你可不能輕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