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撇開頭,顯然是不能接在姜照益面前丟臉。
可相比這個更想找孟子胥的麻煩,所以也就由著太後說下去。
看著葉蘇黑漆漆的後腦勺,姜照益故作驚訝回太後:“怎會如此?知道舅母表姐進宮還以為是報喜,朕還特意讓德海去準備了一份添妝,打算等會便讓表姐帶回去呢。”
“說來這都第三份了,朕庫里的好東西都全送表姐了,表姐不會是故意的吧。”說得葉蘇借著親事名頭要挖空他的私房錢一樣。
“你!”葉蘇耳朵可不聾,一聽這話回頭隔著太後指著他,便要站起來。
安樂侯夫人連忙出聲厲喝:“葉蘇!”
一個臣拿手指著陛下像什麼樣子,換別人早是抄家的大罪了。
即使覺得陛下不會真的怪罪葉蘇,安樂侯夫人也聽得心驚跳。
“舅母沒事,朕不會怪罪表姐的。”姜照益笑瞇瞇道。
安樂侯夫人趕請罪:“陛下雖寬宏大量,蘇兒卻不能不顧本分。”
“好了好了,坐下,像什麼樣子。”母親太後都開口了葉蘇才不敢放肆,只是坐下來後還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一下對方。
姜照益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今天看來是他占上風了。
“大呼小的哪有葉家嫡的氣度,況且還要不要皇上幫你作主了。”太後冷聲道。
最喜歡的便是葉蘇不像其他貴戰戰兢兢,大方直接,敢跟自己親近。
要知道同樣是侄,葉菲在自己面前就規規矩矩的,從不敢主多說一句話,太後不樂意個木頭來陪自己,就喜歡葉蘇。
但有時也為此頭痛,這個侄跟自己兒子像天生的冤家,不見面一切都好,可只要一見面,兩人上準要決出個勝負來。
葉蘇很想氣地說不要了,但不行,別的忍忍便能過去,只有被人當眾退親接不了。
“我要那個孟子胥給我當著全京城貴族人家的面下跪賠禮道歉!”葉蘇道。
躲了那麼多年的流言風雨,上京的人真以為半點脾都沒有,以至于人人都敢來踩一腳。
太後轉頭問姜照益:“皇上覺得呢。”
葉蘇的要求在看來很合理,兒家的面何等重要,要是孟子胥一點表示都沒有,以後京中絕對沒人會把葉蘇再放在眼中。
至于一名員對著子下跪賠禮道歉,正所謂辱人者,人恒辱之,如果葉蘇沒本事,退親的侮辱今天便要生了。
姜照益沉。
玩笑歸玩笑,既然們進宮要母後跟自己幫忙作主了,他還是要認真考慮的。
“寧國侯府那邊怎麼說?”他問道。
退親肯定是孟子胥自己的決定,那寧國侯府二房那對夫婦有沒有選擇包庇這個兒子?
啟嬤嬤已趁著剛才打聽過一番了,此時連忙站出來:“稟告太後陛下,寧國侯和他們家二爺都不見人,出面理此事的是柳夫人。”
“承認退親一事是他們夫妻的主意,說是萬國寺高僧親口斷定三姑娘跟他們兒子八字屬相不合,才決心退的親事。”
這話誰都騙不了,更別說騙過太後跟皇上了,太後冷笑道:“好一個屬相八字不合,哀家倒是好奇哪位高僧說的。”
萬國寺那些僧人平日京中貴族人家供俸,恨不得滿好話,怎可能說出這種會讓兩個頂級門第鬧翻的斷言?
萬國寺也是想不到,自己好好的什麼也沒干,半天時間上京貴族們再來上香便明里暗里打聽,到底是寺里哪位高僧給安樂侯府和寧國侯府小姐爺看的八字了。
再一打聽清楚,住持只覺眼前一黑。
好大一口鍋!
“只有這些?”姜照益道。
啟嬤嬤想了想,才道:“那孟大人在涊洲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才堅持要退親,柳夫人說他要找一位屬羊,子時前後出生的姑娘,看樣子是知道些什麼的。”
“好啊,往日我看柳氏還覺得是個好的呢,沒想到也是這般是非不分,包庇自家兒子的。”安樂侯夫人怒道。
姜照益看了一眼,心想誰家當父母的還能為了一個外人大義滅親,把自己兒子立于不孝之地?
不過他知道二舅母是氣極了,也不跟分辯這些。
“哀家可以下旨斥責柳氏行事不全,可禍不在上,孟子胥是為的,還是皇上你來比較合適。”
前朝後宮太後還是很分得清的,想孟子胥還是姜照益來比較合適。
“孟子胥平日做事沒聽說出過什麼大差錯,無端罷免是不行的。”姜照益道。
“別的方面呢,就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又沒你罷他的,連個教訓也不能給嗎。”葉蘇不滿道。
姜照益瞟了一眼。
作為皇帝,尤其是致力于收攏權力的皇帝,其實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玩鬧的小孩子了。
更不是拿皇權耍弄朝臣的昏君。
不過葉蘇這個表姐,是唯一一個無論從前現在,無論自己份怎麼變,對他態度始終沒變過的人。
雖然今年的他才十八歲,可他已經當了九年的皇帝了。
登上這個位子越久,便越能到寂寞,雖然不說,可的確只有葉蘇這個表姐能讓他輕松片刻。
他不愿意打破這份誼,既然這樣......
“怎麼樣?”見他一直不說話,葉蘇忍不住手推推他,口中催促。
能不能要回面子就看他的了,因此葉蘇今天進宮都不敢太得罪他,現在該到他表示的時候了。
太後跟安樂侯夫人也看著他,就連啟嬤嬤都滿臉期待等他表態的樣子。
姜照益不由扶額。
葉蘇的“背景”太強大,他也是無法子,只能委屈委屈孟子胥這個當臣子的了。
委屈他為君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