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很給面子,兩樣糕點都嘗了一塊,然後滿意點點頭:“就是桂糖放了,不過正符合養生之道。”
“蘇兒呢,也一道來用些吧。”
葉蘇早便在側殿候著了,太後一傳便立馬過去了,落坐後帶些討好問道:“姑母用著可還好?”
太後一看,哪能瞧不出是有所求,果然小輩突如其來的孝心都不是無緣故的。
吃人短,直接道:“可是有事要求哀家?”
葉蘇連忙把自己想去行宮馬場學馬的事說出來,聞言太後不在意道:“這有什麼難的,想去便去吧,想教讓人教你,不過一定得注意安全,不能跑馬。”
太後覺得葉蘇是一時心來,這趟出來只有一個年輕姑娘,在行宮待著無聊,找個地方消磨一下日子也好。
馬場有馬太監,牽著馬帶繞幾圈,過個癮頭便算了。
“謝謝姑母。”沒想到事這麼簡單,葉蘇心滿意足了。
太後又道:“明日下晌再去吧,早上你陪哀家去護國寺走走,既到了佛門便不能過而不。”
葉蘇答應了,第二天上午便陪著太後到護國寺禮佛。
護國寺是皇家寺院,現在的住持已有近八十歲,是大慶難得的長壽之人。
最重要的是住持俗家也姓姜,追溯祖上脈乃是百年前大慶開國陛下的一個不寵皇子。
幾代下來如今的住持與當今陛下的脈相隔很遠了,不過終究是姓姜。
太後因常來禮佛,明顯跟住持早已稔,見面先打了個招呼。
住持隨後便將目轉向旁邊的葉蘇,開口問道:“這便是娘娘昨日提起的葉三姑娘?”
姑母昨天跟住持提起過自己?葉蘇心道。
太後點點頭:“是的,這便是哀家娘家那個苦命的侄兒,蘇兒,還不見過禪師?”
對上那雙蒼老卻溫和睿智,仿佛早已察世的眼睛,“苦命的”葉蘇乖巧地問好:“葉蘇見過法伽禪師。”
法伽禪師是住持的法號,大慶百姓人人如雷貫耳。
幾句話的時間,這位老人目已經在葉蘇臉上轉完一圈了,打量完後微微一笑:“三姑娘有一副好面相。”
是好面相,不是好相貌。
為出家人住持看人早已不是看皮相了。
他不認識這位三姑娘,昨天之前更沒關注聽聞過關于的克夫傳言。
不過單是此時一面,這三姑娘面相卻極好。
面容端正飽滿,骨架堅實,舉止從容,目若青蓮,無論從哪個角度說這都是一副難得的上等面相,絕對與“克夫”二字不沾邊。
“禪師,此言為真?”太後有些意外,更多是為葉蘇高興。
接連死了兩任未婚夫後葉蘇在上京便被克夫流言纏數年,再加上這回孟子胥那樁事,太後擔心本來便稱不上好的婚嫁境會變得更糟糕。
于是便心生出帶葉蘇來一趟護國寺的念頭。
太後沒想過要收買法伽禪師讓他替葉蘇說好話,因為知道遠遁紅塵數十年,這位禪師早已不以皇室後人份自居了,更不會屈服于俗世權力。
見太後不跪拜除了出家人的份,更是因他早已是整個大慶最德高重的高僧。
平日的法伽禪師居寺中後山早已不與世俗之人來往,只有太後與陛下過來才能見一見他。
這回帶葉蘇過來,只是想著若這位法伽禪師能親口說出一句葉蘇不是什麼克夫命。
以他得道高僧的修行,到時上京流言便能不攻自散。
太後皇上能捂住天下人的,卻管不住天下人的想法。
然而他們做不到的事,法伽禪師卻能做到。
本來只要一句普通正常的評價太後便滿意了,沒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法伽禪師點點頭:“貧僧自然不會打妄語,三姑娘面相乃是難得的上上等,比之娘娘您半點不差。”
比自己半點不差?太後像是敏嗅出了點什麼,又懷疑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只是對方隨口一說而已。
將那點剛生出的念頭強下去,太後攜著葉蘇跟著住持前往大雄寶殿禮佛。
隨後聽了半天和尚們誦經,中午在寺中用過一頓味道十分不錯的齋飯後,終于返回行宮了。
剛回到仁壽宮,葉蘇便迫不及待表示想去馬場玩,太後像是心中有事,只叮囑幾句讓帶上侍衛們便放行了。
啟嬤嬤看出了太後自從護國寺回來便一直心不在焉,可惜今天沒有跟著去,并不知道主子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奉上茶點後啟嬤嬤才關心詢問:“娘娘這是怎麼了?為何自打從護國寺回來便心事重重?”
像是終于找到能傾訴心中懷疑的人,太後輕聲對啟嬤嬤道:“梅啟,今日在護國寺,法伽禪師講了一句話,哀家不知該不該當真。”
“什麼話?”啟嬤嬤好奇道,什麼話能一國太後猶疑忐忑?
“禪師看了蘇兒面相後說了一句,蘇兒與哀家一樣。”這話得極低,像是怕被其他宮人聽了去。
“與娘娘一樣......”啟嬤嬤眼睛逐漸睜大,顯然明白了太後的意思。
“這......這怎麼可能?”啟嬤嬤難得有些手足無措。
跟太後從前從來沒想到葉蘇能與皇上有什麼別的牽扯,一直以來這兩人不都是最正常不過的表姐弟嗎。
們也都看得出兩個孩子之間本沒有那種苗頭的產生。
可現在法伽禪師的話卻兩人不能不多想,若葉蘇真有那個面相,除了震驚,對太後、對葉家來說絕對是件好事。
啟嬤嬤還是多說了句:“法伽禪師只講了這一句,或許只是我們多想了呢。”
太後心中其實也有這種想法,于是想了一會兒道:“明日哀家再去護國寺見一次禪師,梅啟你把蘇兒和皇上的生辰八字都準備好讓哀家帶上。”
啟嬤嬤有些張,忙應了:“誒,奴婢現在就去備上。”說著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