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麼說,覃念放在上的手指輕輕了。
扭頭看向了窗外。
也好。
他親口蓋了章“玩玩而已”。省得再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前頭開車的趙總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覺得兩個大男人當著年輕老師的面聊這些,實在不合適。
他攬過話頭:“蔣,你這風流債可別嚇著我們覃老師。人家是搞藝的,純粹。”
蔣頌舟嗓音低沉:“覃老師,冒昧地問一句,你們搞藝的,就一點玩心都沒有?”
覃念彎了下角,“蔣說笑了。我們這行的‘玩心’,創作熱。熱給了作品,就收不回來了。”
蔣頌舟眉梢微,“覃老師對藝以外的東西,過心嗎?比如某人。”
這問題太直接,覃念接不住。
笑了笑,索把問題拋回去:“蔣不如先說說,您這樣的條件,是怎麼被人甩的?”
蔣頌舟翹著的長一,鞋尖似有若無地了覃念的小。
覃念一僵,立刻把了回去。
蔣頌舟看著繃的,低笑一聲,“對方眼高。”
他頓了頓,像是認真總結:“大概是覺得我這種人,配不上的認真?”
覃念攥手指。
跟蔣頌舟相的時間不算特別長,但這人的脾氣,多到一點。
他這話聽著像是說自己被挑剔,實際上,字字都在諷刺對方不識抬舉。
是在說嗎?
覃念側過頭,目落在蔣頌舟臉上,聲音很輕:“你都說了只是玩玩,人家姑娘及時止損,不是清醒的嗎?”
蔣頌舟:“……”
兩人對視了幾秒。
覃念微微一笑,沒再說話,目轉向窗外的夜景。
車廂的氛圍再次沉寂下來。
車子開了十五分鐘,才到別墅區大門口。
覃念推門下車,對駕駛座點頭致謝:“謝謝趙總,再見。”
轉,抬手招停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消失在夜里。
趙總調轉車頭,重新開回了別墅區。
蔣頌舟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
趙總隨口慨:“想當個好的芭蕾舞老師,付出的可不是一點半點。看覃老師這年紀,氣質儀態都拔尖兒,從小培養的底子一定很好,家里肯定也沒支持。”
蔣頌舟的臉上著晦暗,沉默幾秒,說:“或許,是靠自己拼出來的。”
車里沒開燈,趙總看不清他臉,便順著話說:“也是。干這行不吃苦不行,得能對自己下狠手。”
蔣頌舟牽了下角,沒接話。
車子駛檀宮深,最後在一扇厚重的黑銅大門前停下。門旁的墻壁上,嵌著“天璟”兩個字的金屬銘牌。
這就是蔣頌舟的住。
名字和他的人一樣,看著華斂,實則寫著“生人勿近”。
趙總見蔣頌舟要走,趕問:“蔣,那咱們合作的事……您看?”
“明天,帶上你的企劃書,來公司找我談。”
-
覃念剛出電梯,就看見自家門口站著個人。
是覃皓。同父異母的弟弟。
覃念心里一沉,臉上沒什麼喜。覃皓出現在這兒,只能說明一件事,爸和鄒姨也到京市了。
接下來,怕是又沒安生日子過了。
覃皓目看向覃念,臉也復雜。他開口就問:“姐,你怎麼一直不跟家里聯系?”
“工作忙。”覃念語氣很淡,用了個萬能借口。
“真的嗎?”覃皓皺了皺眉,顯然不信,“為什麼不回電話?”
覃念看著他臉上的表,眼底劃過嘲弄,邊用鑰匙開門,邊說:“不想回就不回,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進了屋,也沒管覃皓,直接進了廚房。
晚飯還沒吃,這會兒得厲害。打開冰箱,打算隨便煮碗面條。
懶得費口舌跟他解釋。
說了他也聽不懂,更不會往心里去。
這麼多年,覃念早就看了。
人都是自私的,眼里只看得到跟自己利益有關的東西。別人的死活,本不在他們關心范圍。
要是他們哪天突然關心你了,不用懷疑,八是因為你的事,影響到他們自己的利益了。
覃皓也覺出來了,他姐對他冷淡的。
他看著一個人在廚房煮面條的背影,總覺得好像變了。跟以前記憶里的那個人,不太一樣了。
可是哪兒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爸在悅蓉酒店訂了位置,明晚六點,讓你過去。”
覃念用筷子攪著鍋里的面條,頭也沒回:“不去。”
覃皓一聽,眉頭皺得更了,聲音也帶了火氣:“你知道海城那些親戚都怎麼說你,怎麼說我們覃家的嗎?在海城不能跳芭蕾舞嗎?非要這麼叛逆跑到京市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全家怎麼欺負你了!”
覃念關掉火,把面條撈進碗里。
心里沒泛起半點漣漪,不生氣,也不委屈,就剩一片淡漠。
甚至有點慶幸。跟在蔣頌舟邊久了,也學會了像他那樣,喜怒不形于。
“你從小泡在罐里,要什麼有什麼,當然覺得我的選擇不可思議。”
覃念把碗端到餐桌前,挑起一筷子面條,卻沒送進里。
“是,我是覃家養大的。可他們養我,從來就不是白養的。我得乖,得聽話,得讓著你。這些,我都做到了。”
“送我到國外這些年,就算生病了,開口求爸爸來看看我,他也只是說忙。”
說到這兒,覃念低笑了一聲。
果然,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是會笑的。
“生養之恩,我認。但這些年我為覃家做的事,該還的,也還得差不多了。我現在就想為自己活。你們樂意也好,不樂意也罷,別想再用‘一家人’這套來捆綁我了。”
覃皓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
直覺告訴他,覃念要離覃家的掌控了。
覃皓張了張,還想再說點什麼。
覃念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拿起來看,是蔣頌舟發來的信息:【明天過來,把你的東西拿走。】
還是那副命令人的口氣。
覃念回了三個字:【扔了吧。】
大概過了一分鐘,手機又震了。
蔣頌舟:【你當我是垃圾回收站?】
覃念放下筷子。
高定服、名牌包,都是刷他的卡買的。
自己置辦的東西,其實很。
怎麼可能再回去拿。
正想著該怎麼回,蔣頌舟又發了張圖片過來。
圖片里,是外婆的病歷本。
蔣頌舟:【收拾書房找到的。明天阿姨會做大掃除,不要我就理了。】
覃念手指頓了頓,閉上眼,又睜開。
【不用了,我手機里有完整的電子病歷。】
覃皓看對著手機臉變了幾變,忍不住開口:“姐,你跟誰聊天呢?”
“沒誰。”覃念看著碗里坨掉的面條,沒了胃口,站起,“該說的都說完了。時間不早,我就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