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覃念剛上完最後一節課,手機就響了。
是覃德,爸。
不想接,直接按掉。
接著,一條信息發了過來:【覃念,你外婆被我接出療養院了。想見,今晚自己到悅榕酒店來。】
覃念心里略煩躁,手指了手機。
轉而撥通了療養院的電話。
簡短幾句確認後,聲音冷了下來:“僅憑一張份證、一個簽字,你們就讓一個需要專業看護的老人被帶走?”
“備案的首要聯系人是我,你們查過親屬關系證明嗎?給我打過一通確認電話嗎?”
連番質問,讓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覃念:“如果我外婆在離開期間出現任何意外,這個責任,你們療養院負得起嗎?”
工作人員顯然慌了,試圖解釋,“覃小姐,對不起,您別激,覃先生說老太太是他岳母,我們……”
“我不想聽解釋。”覃念打斷對方毫無意義的道歉,直接掛了電話。
翻出覃德的號碼撥了過去,對方秒接。
“終于舍得回電話了?”覃德語氣帶刺,“我還以為你手機壞了,或者耳朵不好使了呢。”
覃念沒理會他的怪氣:“外婆在哪兒?”
“療養院條件再好,哪有家里人照顧得周到?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數。”覃德嘆了一口氣,“念念,爸爸知道,以前對你要求是嚴了點。可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濃于水啊。我大老遠過來,就是想跟你吃頓飯,看看你。你總不會連這個機會,都不給爸爸吧?”
覃念對他突如其來的父,并沒有多大喜悅,再次問道:“外婆在哪?”
“你來了,我就告訴你。”覃德又說,“就是一家人簡單吃個飯。吃完,我們就回海城,絕不耽誤你。”
覃念握著手機,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輕應了聲“嗯”。
覃德一聽答應了,聲音充滿笑意:“這就對了嘛。那你過來吧,悅榕酒店606包廂,爸爸等你。”
到達酒店,覃念照著包廂號一間間找過去。
走到602門口時,門虛掩著,里面傳出一道無比悉的聲音。
覃念停下腳步,過門看進去。
蔣頌舟靠在椅背上,白襯衫領口微敞,沒打領帶。他側著頭,正對旁邊的人說話。
“想玩就自己兜著,拿我當擋箭牌。你家要是斷了你的零花錢,我一分錢不會借你。”
朋友被破,哈哈一笑,摟住小明星的肩膀,“說我呢?蔣,你自己不也藏了個絕的芭蕾舞老師?怎麼,最近沒見你帶出來?”
“分開了。”蔣頌舟輕笑一聲,語調慵懶,“想散,那就散。強人所難,多沒意思。”
分開了,不是分手。
貴公子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調,連“分手”兩個字都夠不上。
他們之間,哪算得上?
不過就是一段隨時可以喊停的關系罷了。
無論這段關系的開始還是結束,蔣頌舟確實沒有強人所難。
一年前,覃念去萬福寺給外婆祈福。
巧,蔣頌舟也陪他來上香。
覃念就跪在蔣旁邊。老太太起時,手里的念珠忽然斷了線,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
覃念把珠子一顆顆撿起來,用自己的手帕包好,遞了回去。
蔣接過,抬眸看到不知晃去哪兒,這會才不不慢踱過來的蔣頌舟,說:“謝謝你啊小姑娘。我這孫子,要有你一半心就好了。”
覃念只是淡淡彎了下角,沒接話。然後,與迎面走來的蔣頌舟,肩而過。
第二次再見,兩人就直接在酒店床上了。
他撐著手臂看,眼神很淡:“怎麼,想跟我?”
覃念手指繞著他的領帶,笑得嫵,“玩這麼大?蔣對我一見鐘了?”
“覃念。”他低頭,意味不明地嗤笑,“不是你先來招惹我的麼?”
覃念抿了抿。
是。
那天在寺廟,目送蔣頌舟的邁赫在前後保鏢車的簇擁下離開。
回去後,就托京市的朋友,想辦法查了蔣頌舟近期的行程。
于是,才有了今天酒店的“偶遇”。
“是。你愿意嗎?”覃念迎上他的目,手指悄悄攥了床單。
蔣頌舟骨節分明的手輕挲的臉頰,聲音磁沉:“為什麼選我?”
覃念手心覆蓋在他手背,說:“一見鐘。”
沒撒謊。
在更早以前,就見過他了。
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四年前,在杉磯,我們見過一面。你還記得嗎?”
蔣頌舟從嚨里滾出一聲低笑,顯然沒印象,“你這套說辭,太老土了。”
“你好沒趣,浪漫不會嗎?”
蔣頌舟垂眸睨著覃念,指尖勾起一縷頭發,“直說吧,想從我這兒要什麼?”
“要你。想跟你談。”覃念出雙臂,勾住他的脖頸。
蔣頌舟把玩著的頭發,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他聽懂了。要的不是一夜緣,是想談說。
覃念知道他在笑。
笑不自量力,笑癡心妄想。
可人不撞南墻,真的回不了頭。
蔣頌舟淡然地收回手,說出來的話無又冷漠,“二選一。要麼今晚過後拿錢走人,要麼跟在我邊,除了,什麼都可以給你。”
言外之意:名分,沒有。
一年的時間,南墻還是那麼厚。倒是的頭,終于被撞開竅了。
“覃念?”
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拉回了覃念的思緒。
抬頭,對上一張臉,蔣頌舟的朋友,謝飛。
謝飛看了看,又看了眼半開的門,挑眉:“怎麼不進去,站這兒做什麼呢?”
“謝。”覃念打了聲招呼,沒多停留,“路過。你忙,我先走了。”
說完,轉就朝走廊深走去。
謝飛看著頭也不回的背影,有點懵。
不是來找蔣頌舟的?怎麼自己走了?
他了鼻子,推門進了602包廂。
在蔣頌舟旁邊坐下,謝飛灌了口茶,才開口:“我剛看見覃念了。”
蔣頌舟輕掀眼簾:“在哪兒?”
“就在咱們包廂門口,一個人站著發呆。我一聲,才回過神。看眼睛有點紅,問怎麼了,說沒事,轉就進隔壁包廂了。”
蔣頌舟放下水杯,沒說話。
謝飛看他緒不高,“你倆……吵架了?”
“沒吵。”蔣頌舟聲音很淡,“分了。提的。”
謝飛幸災樂禍,“喲,你也有被人甩的一天。”
蔣頌舟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斜眤他一眼,“不會說話,就把閉上。”
另一邊。
覃念推開包廂的門。
圓桌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爸覃德正對著主座上一個陌生男人說得起勁。
“我家念念從小跳芭蕾,國際大獎都拿過,氣質模樣沒得挑。”
他說著,余瞥見覃念進來,臉上笑開了花,立刻朝招手。
“念念快來!正說你呢。這是程伯伯,這是他公子程雲照。你們年輕人,肯定聊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