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念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心信了覃德一回。
結果,再一次被他騙得團團轉。
察覺到覃念憤怒的眼神,覃德故作自然地幫拉開椅子,“念念,快坐。都等著你呢。”
覃念看著他假惺惺的笑臉,心里像吞了只蒼蠅。
站著沒,目掃過桌上那幾個陌生男人,最後落回覃德臉上。
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全桌人都聽清:“爸,這頓飯,到底是什麼飯?”
覃德瞟了眼程家父子疑的表,臉立刻沉了下來。
“念念!爸爸好心安排飯局,介紹長輩給你認識,你就是這個態度?快坐下,別讓客人看笑話。”
覃念:“所以,外婆只是你騙我來的幌子,對嗎?”
空氣頓時凝固下來。
程雲照靠在椅背上,把這場父對峙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差不多有數了,看來這姑娘跟他一樣,都是被家里拉來湊數的。
他端起茶杯,適時出聲:“既然人都到齊了,覃叔叔,不如我們先點菜?有什麼事,邊吃邊聊也不遲。”
覃德尷尬笑笑,手上卻用著暗勁,一把將覃念按在椅子上。
他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別給我甩臉子。把這頓飯好好吃完,我保證你外婆安然無恙地回療養院。”
覃念心里怒火翻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但終究,沒有起。
另一個包廂。
蔣頌舟低頭劃著手機屏幕。
謝飛拿起紅酒,想給他滿上,發現他杯子還是滿的。
“酒也不喝,看手機?”謝飛把酒瓶放下,“跟手機談呢?”
蔣頌舟將手機反扣在桌面,語氣慵懶:“回工作信息。”
謝飛:“真忙工作,還是在等誰消息啊?”
蔣頌舟抬眼,“?”
謝飛笑得賤兮兮,胳膊搭上他椅背,低聲音:“兄弟,說實話,被姑娘甩了,心里不是滋味吧?”
蔣頌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沒覺。”
謝飛心持懷疑,從兜里掏出手機,在蔣頌舟面前晃了晃,“悅榕酒店,我家有份。我現在一個電話打給經理,就能知道606包廂里坐著誰,在干嘛。需不需要兄弟幫你打探下?”
蔣頌舟沒接話茬,轉著手里的杯子。
謝飛側坐著,目在好友那張沒什麼表的臉上掃了幾個來回。
“我猜過你們長不了。但我真沒想到,先開口說分的會是覃念。”
蔣頌舟把水杯重重擱在桌面上,淡淡勾,“謝飛,你好像很閑?”
謝飛笑得有點欠。
從小穿一條子長大的兄弟,他太了解蔣頌舟這副德行了。
越是看著雲淡風輕,心里那邪火就燒得越旺。
“來這套。”謝飛往後一靠,蹺起,“你這表我。不是生氣,是沒算計到。頭一回有東西……哦不,有人,沒按你的劇本走吧?”
蔣頌舟沒說話。
確實是失控了。
這種覺很陌生,有點煩。
尤其是被謝飛這看戲的臉一拱火,更讓人憋得慌。
蔣頌舟沉默了幾秒,抓過桌上的打火機,“咔噠”一聲點了煙。
“謝飛。”
“在呢。”謝飛坐直了點,一副等著聽吩咐的樣兒,“怎麼,讓我給酒店經理打電話?”
蔣頌舟沒立刻回話,深深吸了口煙,才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里,他聲音有點啞:“我蔣頌舟缺人?不至于沒了誰,日子就過不下去。”
聽到蔣頌舟這麼說,謝飛看熱鬧的心,頓時歇了一大半。
話難聽,卻是實話。
蔣家底,祖輩三代,眼準,路子正。
改革大門一開,他們是最早下海的那批人。
有背景,趕風口,家業迅速壯大。
傳到蔣頌舟手里,更是快馬加鞭。他眼獨到,下手也狠。
幾年前,房地產還火著呢,他就敢頂著全公司的反對,把這塊最賺錢的業務高價賣掉。
轉,就把所有資金,押在了國外的AI智能上。
當時多人說他瘋了?
可結果呢?
賭贏了。
一場豪賭,讓蔣家完蛻變。
如今早已不是普通的富豪,而是站在全球金字塔尖的資本巨頭,手里攥著數不清的資源和機會。
“是,你蔣的字典里沒有‘缺人’三個字。”謝飛拍拍蔣頌舟肩膀,話很直,“你缺的是個能破你防的。”
蔣頌舟無語地橫謝飛一眼,揮開他搭來的手,“走了。”
謝飛了鼻子,隨其後。
進了電梯,兩人一左一右站著。
門正要合攏,外面傳來一聲渾厚的“等等”。
謝飛順手按了開門鍵。
覃德踏進來道了聲謝,側一讓,把程家父子先請了進來。
原本寬闊的電梯廂,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蔣頌舟靠在角落的廂壁,低頭看手機,此時抬了抬眼。
視線被幾道黑的背影堵得嚴嚴實實,他眉梢微微一挑。
“雲照,你和念念互相換聯系方式沒有?”覃德說。
程雲照看了眼側的覃念,“還沒來得及,覃叔叔。”
“年輕人,要主嘛。”覃德笑起來,“我們家念念就是子靜,你們多聊聊,肯定投緣。回頭我讓加你微信,你們自己約時間,吃個飯,看個畫展什麼的都好。”
程雲照:“好的,謝謝覃叔叔。”
前排的人還在閑聊。
無人注意的角落,蔣頌舟按熄了手機屏幕。
電梯鏡面倒映出他的側臉,線條冷,神淡漠。
旁邊的謝飛瞥他一眼,又瞟了眼前方那道纖細的背影,角玩味勾起,“你人在相親呢。”
低的聲音只有兩人能聽清。
蔣頌舟把手機揣進兜,沒搭理謝飛,目卻凝在覃念上,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
覃念目視前方,電梯平穩下行。
站得筆直,修長的手指了包帶。
總覺得後頸有點發涼。
像被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盯上了。
這時,電梯門開了,又進來兩人。
空間更。
覃念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等站穩後,一抬眼,正正撞進蔣頌舟的視線里。也不知道他聽到多,表沉靜,辨不出緒。
四目相對。
覃念臉上的表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