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姜白一直悄悄觀察蔣頌舟的神。
可那張英俊得無可挑剔的臉上,本看不出任何波瀾。
蔣頌舟垂著眼,把煙送到邊吸了最後一口,然後扔在地上。
黑皮鞋踩上去,重重碾滅。
他抬起眼,目掠過姜白的臉,語氣輕蔑:“你也配?”
姜白臉上瞬間一陣白一陣紅。
恍若未見人的難堪,蔣頌舟邁開修長的雙,往大門口走。
姜白垂在側的手握拳,快走幾步追上去,聲音委屈極了,“蔣,這些話都是覃念說的,我只是轉述而已。”
眼眶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我知道你們以前……所以聽到那些話,我心里難的。但我什麼都沒說,真的。”
姜白特意把話說一半留一半,等著蔣頌舟追問。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但男人沒接茬,只顧往前走。
姜白心里著急又不甘,面上還是那副做作卻也的模樣,輕輕噘了下。
“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不高興了。蔣,你別怪……”
蔣頌舟冷聲打斷:“別越界。好好當你的大明星,別把手得太長。”
話音落,他彎腰上車,關上車門後,思緒紛飛。
分手的時候,多灑啊。
不吵不鬧,干脆利落,好像他這個人,從來就不值得多費一句口舌。
現在居然還說他和姜白般配,是真心話,還是故意氣他?
念頭剛起,他自己先覺得可笑。
分手是提的,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這樣的,怎麼可能還有心思跟他賭氣。
蔣頌舟覺得這個人薄,一口氣郁結在口,而後打開筆記本電腦。
前座的助理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見蔣頌舟面無表地注視著屏幕,猶豫片刻還是低聲提醒:“蔣總,姜小姐在敲車窗。”
蔣頌舟偏過頭,目落在車窗外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他按下車窗,語氣淡漠:“有事?”
姜白彎下腰,臉上掛笑:“蔣,能不能搭您的車回市區?我的車臨時有點狀況……”
蔣頌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手肘搭在車窗框邊,緩緩說道:“我要去警局理事,你確定要讓狗仔拍下你進警局的畫面?”
在功接收到姜白表里的那份心虛的慌和愧,蔣頌舟扭頭吩咐助理:“開車。”
姜白看著絕塵而去的黑轎車,臉上那點楚楚可憐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惱怒。
想著活結束,正好能搭蔣頌舟的車回去,多好的獨機會,所以特意讓助理和保姆車先走了。
可現在,車沒搭上,人反倒被撂在這兒。
姜白站在停車場,掏出手機撥號給助理,讓其返回來接。
-
覃念上了公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兩天沒怎麼睡好,車子一顛一顛的,靠著椅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
“哎,醒醒,到終點站了。”
覃念迷迷糊糊睜開眼,面前站著個穿制服的司機,正彎著腰看,手里還拿著掃帚。
“謝謝師傅。”覃念拿上包,匆匆下了車。
站在路邊,覃念隨手招了輛出租車,報了酒店地址,路上卻接到趙總的電話。
有點意外,遲疑半晌,還是按了接聽,“趙總。”
趙總嗓音渾厚:“覃老師,聽說你在海城?正好,我這邊有個私人的小忙,想請你幫襯一下。”
覃念頓了頓,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已經往下說了,“我明天中午請了幾位舞蹈界的老前輩吃飯,有北舞的教授,還有以前芭蕾舞團的臺柱子。這種場合,帶個懂行的晚輩最合適,我第一個就想到你。”
覃念面猶豫,“趙總,他們都是你的朋友,我去不合適吧。”
趙總說:“覃老師,實話跟你說吧。我跟他們吹過牛了,說我閨的芭蕾老師,那是正兒八經的芭蕾舞演員,國外演出都是跳主角的。現在人家等著見真人呢,你得幫我把這面子圓回來啊。”
覃念抿抿,沉半晌,說了個“好”字。
趙總語氣溫和,著生意人慣有的周到:“放心,就是個簡單的飯局,沒人勸酒。你穿什麼舒服就穿什麼,不用有力。地址一會兒發你手機上。”
“好的,趙總。”
沒過一分鐘,覃念就收到趙總發來的信息。
聽蘭閣,這地方。
開在劇院里的餐廳,包廂正對著舞臺,可以邊吃飯邊看戲。
小時候爸媽帶來過幾次,那時候媽媽還在,一家人坐在最好的位置,看臺上的演員水袖翻飛。
後來,就再沒來過了。
隔天。
覃念準時到了聽蘭閣。
推開包廂門,屋里已經坐了不男男。
從坐姿和氣質看,是常年泡在排練廳里的人,脖子長,背得直。
趙總站起,抬手招呼覃念,“覃老師來了,快過來坐。”
一番互相介紹後,覃念被安排坐在趙總右手邊第二個位置。
旁邊還有個位子一直空著。
以為是誰出去接電話了,不甚在意。
覃念聽他們聊了一會兒,大概聽明白了。
趙伯鈞早年做儀起家,廠子在長三角扎二十多年。
這兩年傳統制造業不好做,他正往智能化轉型,手里那幾個海城核心地段的商業綜合,打算做“科技+藝”的主題空間。
忽然,包廂門被推開。
燈傾瀉而下,落在來人的上。深西服面料里織著若有若無的,步履間流轉,把他整個人襯得愈發矜貴從容。
覃念沒想到會這麼快又見到了蔣頌舟。
趙伯鈞從座位上起,迎上去,擋住了覃念的視線,因此看不到蔣頌舟臉上的表。
“蔣總,還以為您忙其他事,來不了。”
蔣頌舟臉上出溫和笑意:“趙總組的局,再忙也得來。”
又是一番介紹寒暄,蔣頌舟落座後,覃念明顯覺到趙伯鈞悄悄松了口氣。
今天這場飯局,趙伯鈞是花了心思的。
他把海城藝圈里說得上話的人都請來,是想讓蔣頌舟看到項目里“藝”這一塊,他有人脈、有資源,不是空手套白狼。
畢竟,求人辦事,總得讓人家看見誠意。
好在吃飯期間,話題并沒有全圍著商業轉,大多是些輕松隨意的閑聊。
誰家新排的戲不錯,哪家劇院裝修換了風格,還有這兩年哪個年輕演員冒出來了。
覃念偶爾也會搭腔兩句,不至于太過枯燥無聊。
飯吃到一半,有人舉杯提議:“來,咱們一起敬一杯,敬桌上最年輕有為的蔣總。”
從落座到現在,蔣頌舟一句話都沒跟覃念說。目偶爾掃過,也像是掠過不相干的人。
聽到有人這麼提議,他臉上那副應酬時掛著的客套表松了些,笑意倒真切了幾分,手中的酒杯輕覃念面前的杯子,發出一聲脆響。
“覃念,覃老師,好歹也是坐過我順風車的人,今兒見了面,話也不跟我說一句?要是我坐在這兒讓你不自在,那你得怪趙總,是他約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