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頌舟盯著紅燈,沒說話。
賀景珩在那頭等了等,沒等到回應,又賤兮兮地補了句:“聽說覃念甩了你,真的假的?”
綠燈亮了,蔣頌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沖進夜里,“你腦袋被門夾了?”
賀景珩笑得沒個正形,“我腦袋沒事。你呢,心臟還好嗎?”
蔣頌舟:“怎麼就撞到手臂?該連你這顆腦袋一起撞了,省得天天閑得發慌。”
賀景珩:“火氣這麼大,是不是被覃念氣的?”
蔣頌舟了下瓣,傳來刺痛,“滾。”
賀景珩在那頭哈哈大笑,笑夠了才正道:“明晚來不來?”
蔣頌舟:“回老宅看。”
賀景珩調侃道:“最近這麼顧家?聽謝飛說,你煙也不了,現在酒也不喝了。怎麼著,覃念跟別人相親刺激到了?開始養生準備活到一百歲等回頭?”
蔣頌舟臉上的咬繃,隨即輕笑一聲,“你欠揍?”
賀景珩開始頭頭是道地分析,“說來也不怪人家覃念要跟你分手。不明不白跟了你一年,圖什麼?趁年輕找個好人家嫁了,總不能一直耗在你上。”
蔣頌舟握著方向盤的手,了,聲音淡漠:“掛了,開車呢。”
-
隔天。
馮佳穎一大早就跑來找覃念,要把修好的機狗還給學生。
覃念醒了就睡不著,索陪一起去,順便直接去學校上班。
從學生家出來,兩人手里都多了份三明治和牛。
家長塞的,說謝幫忙升級系統。還念叨了幾句,說孩子不懂事,讓老師多擔待。
上了出租車,馮佳穎吸了口牛,扭頭看著覃念:“念念,你這朋友夠厲害的啊。什麼時候有空,請他出來吃頓飯唄,我得好好謝謝人家。”
覃念:“他忙的。”
馮佳穎:“這樣會顯得我很不懂事。”
聽這麼說,覃念臉上出溫和的笑容,“沒事,他不在意這些。下回可不能再這麼冒失了。”
馮佳穎嘆了口氣,“有錢人真舍得,兩個億說花就花。我什麼時候也能暴富啊?”
覃念笑著拍拍,“好好工作,早晚會有。”
到了學校,覃念剛放下包,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覃德。
走到樓梯口,才按下接聽。
“你還知道接電話?”覃德開口就是責問。
覃念淡聲,“有事?”
覃德:“你跟程雲照怎麼樣了?聯系過沒有?”
覃念垂著眼,腳尖輕點著地:“就那樣。”
面對覃念不咸不淡的態度,覃德聲音驟冷,“就那樣是哪樣?你能不能上點心?”
覃念抬眼看了看窗外,“跟你說過了,他對我不興趣。”
覃德:“肯定是你哪兒沒做好,人家才不樂意。你就不能學學別人?”
覃念默不作聲。
覃德又問:“你認識JZ的蔣頌舟?”
覃念頓了頓,聲音平靜:“不認識。”
覃德冷笑一聲:“我想也是,那種高枝你也攀不上。剛去療養院看你外婆,聽院長說,蔣頌舟問起靜苑樓住的是誰。多半是公益活,隨口一問。”
覃念沒想過蔣頌舟會問起外婆。
他問這個干什麼?
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覺。
可很快,腦海里冒出姜白那天說的話。
那點細微的漣漪,瞬間被了下去。
電話那頭,覃德還在說,“覃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外婆我好吃好喝供著,你就覺得萬事大吉了是吧?我告訴你,你跟程家的婚事不定下來,你外婆那邊的藥,就別想再用好的。我倒要看看,是你熬得住,還是熬得住。”
覃念下心中的怒火,“知道了。”
覃德:“別上知道。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覃念站在樓梯口,平復了下緒,才轉去教室。
休息的時候,馮佳穎拿著手機,坐到覃念邊,“群里的信息看了嗎?有個劇組要找芭蕾群演,問咱們學校有沒有人。你猜多錢?四場戲,兩萬塊!”
聽這麼說,覃念劃開手機,瀏覽著群消息,有好幾個同事躍躍試。
馮佳穎拉著覃念的胳膊晃了晃:“走吧,一起去試試。反正群演嘛,就是給主角當背景板,鏡頭掃過去也就幾秒鐘,所以拍攝花不了多時間。關鍵是兩萬塊,還是一個人的報酬。”
想起電話里覃德的話,覃念轉過頭看向馮佳穎:“好,去試試。”
到了試鏡的地方,覃念發現一個群演的角,居然來了這麼多人。
除了本校的幾個面孔,還上不其他藝學校的。
藝院校和影視圈本來就沾親帶故,有點機會就往里。
馮佳穎小聲說:“看看這滿場的漂亮姑娘,咱們想拿那兩萬塊,有點懸啊。”
覃念安道:“沒事,咱就當來見見世面,選不上也不虧。”
經過三篩選,覃念和馮佳穎都被選上了。
兩人開心得擊了下掌。
馮佳穎提議,“吃頓麻辣燙,慶祝一下?”
覃念笑著點頭,“好啊。”
-
第一場戲安排在周五。
覃念和馮佳穎提前到了歌劇院,化完妝換好服,正等著,導演走過來,開始給們這幫群演講戲。
拍完第一個鏡頭,導演讓們先在旁邊休息,等主角過來再繼續。
覃念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水,門口忽然一陣喧嘩。
抬眸看過去,眼里閃過一詫異。
蔣頌舟和賀景珩并排走進來,他今天穿得隨意,上是寬松的小V白棉麻襯衫,下半是卡其長,袖子半挽著,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賀景珩左手打著石膏,白的繃帶掛在脖子上,正跟蔣頌舟說著什麼,而他側頭聽著,臉上沒什麼表。
忽然,蔣頌舟輕掀眼皮,正對上覃念來不及收回的目。
兩人對視了一瞬。
覃念先移開眼,低頭去擰礦泉水瓶。
“賀總,蔣總,你們來了。”一道滴滴的聲音響起來。
覃念覺得那聲音有點耳,抬起頭,款步走來的人正是姜白。
賀景珩看了眼腕表,“姜白,又遲到?”
姜白笑得乖巧,“賀總,路上堵車,下次不會了。”
說完,看向蔣頌舟,眉眼含,“蔣總,你來探班,真是太驚喜了。”
蔣頌舟目往覃念那邊掃了一眼。
座位上沒人。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在舞臺邊的帷幕旁看見,正和幾個生說著什麼。
姜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幾個穿著練功服的生湊在一堆聊天。
隨口解釋道:“劇需要,今天拍幾場芭蕾舞的戲,就找了幾個群演過來。”
這時,導演在那邊喊了一聲:“姜白,快點準備,到你了。”
“知道了,導演。”姜白應了一聲,又朝蔣頌舟和賀景珩點了點頭,“那我先去忙了。”
覃念事先不知道這部電影的主角是姜白。本來就不追星,哪會關注這些。
旁邊有人問:“要不要去洗手間?”
生嘛,總結伴。
于是,覃念也跟著去了。
剛到洗手間,手機震了一下。
蔣頌舟的消息:【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