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頌舟轉過頭,看著賀景珩,聲音平靜:“就玩玩,瞎猜。”
賀景珩半信半疑,試圖從他表里找出一點破綻,“真的?一點都沒培養出來?”
“你當是養花呢,還培養。”
“得,你蔣的心是石頭做的,我懂。”
蔣頌舟低頭又點了一支煙,含糊道:“知道就行。”
賀景珩低著頭在手機上點點,正跟謝飛聊得熱乎。
賀景珩:【舟哥說玩玩,但我覺他玩得投。】
謝飛秒回:【蔣爺頭一回被姑娘甩,心里不得勁了唄。】
賀景珩彎了彎角,打字:【男人的面子,跟那什麼似的,碎了也得自己撿。】
謝飛:【撿什麼撿,我看他是沒撿起來過。】
蔣頌舟視線凝在劇院門口,又漫不經心地收回來,“不是手殘?不知道發語音,在那兒的。”
聲音冷淡,仔細聽,還有點怨念在里頭。
“胳膊打著石膏呢。”賀景珩翻了個白眼,“嫌我打字吵著你看風景了?”
蔣頌舟瞥他一眼,“我看你礙眼。下車。”
賀景珩不,嬉皮笑臉地往後一靠,“別啊,來的時候坐你車來的,現在把我扔這兒,像話嗎?”
蔣頌舟本來要回趟老宅,架不住賀景珩死皮賴臉地坐在車上,隨即吩咐司機先送賀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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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覃念的戲就拍完了。
離開時,環視四周,沒看見蔣頌舟。
想著明天周六不用早起,和馮佳穎決定去逛街看電影。
坐在出租車上,覃念的手機響了聲,是新信息的提示音。
點開一看,瞳孔微,易金額 10,000,000.00 元。
盯著那條信息又看了兩遍,看到了付款方是蔣頌舟。
想起他之前在微信上問的那句“缺錢?”,覃念心里涌起一莫名的愫。
這個男人,好像也不是那麼冷無。
但覃念并不是沒有存款。
媽媽走的時候,給留了一大筆錢,一直沒,連覃德都不知道。
無功不祿。
覃念點開和蔣頌舟的微信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一行,還是刪了。
最後退出界面,把手機收起來。
不想跟他再有瓜葛了。
明天直接去銀行辦轉賬。
晚上八點,覃念回到家,直接癱在沙發上。
好久沒這麼瘋玩了,累得夠嗆。
躺了一會兒,才撐著爬起來,進浴室泡澡。
熱水漫過肩膀,渾都舒坦了,困意也慢慢爬上來。
靠著浴缸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里,是在南加州大學讀書,一個人在國外。
有天冒發燒,難得要命,窩在公寓給覃德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聲音啞啞的,說自己病了。
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略顯不耐煩,“口罩時期,現在誰出得了國?小區都出不去。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或許是良心過不去,覃德又補了一句,“行了,我給你打筆錢,自己去看醫生。”
鄒梅麗的聲音忽然進來,“打錢給?兒子這邊怎麼辦?他要是有個好歹,你是想讓你老覃家斷子絕孫?”
夢里的畫面不斷轉換。
戴著口罩下樓,一個男人同樣戴著口罩,只出一雙清清冷冷的眼睛。
隔著柵欄遞過來一個袋子,里面是一瓶退燒藥,還有幾盒冒沖劑。
口罩遮了男人大半張臉,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黑沉沉的,深得不見底,一不小心就讓人溺進去。
熱水喝了一壺又一壺,睡覺時裹著厚被子捂出一汗。
第二天醒來,燒總算退了。
夢里那出汗的黏膩讓人很不舒服,手機鈴聲響了。
覃念緩緩睜開眼,著頭頂上的燈,怔了怔,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輕呼了一口氣。
洗了下手,然後手拿過旁邊架子上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遲疑兩秒,覃念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程雲照的聲音,“覃小姐,我是程雲照。這麼晚沒打擾你吧?”
覃念剛醒,聲音還有點啞,“程先生,有事?”
程雲照:“明天有空嗎?想請你吃頓飯。”
覃念沉片刻,說:“好。”
程雲照:“你看什麼時間比較方便?”
覃念:“下午我有課,晚上六點半可以嗎?”
“好。”程雲照頓了下,“那不打擾你休息了。”
掛斷電話,覃念又在浴缸躺了會兒,才起裹上浴巾出去。
隔天。
覃念起了個大早,要去銀行,把蔣頌舟轉來的錢退回去。
昨晚在手機銀行上試了半天,不行,只能去柜臺。
取了號,等了半天,終于到。
柜員聽完,對說,“沒有對方的卡號,我們這邊沒法直接退。您得先聯系對方,拿到卡號,或者讓他本人作退回。”
覃念直接撥了蔣頌舟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沒人接。
後面還有人等著辦業務,只好拿著證件先退到一邊。
剛走到等候區,蔣頌舟的電話回了過來。
覃念接起電話,“蔣頌舟。”
“嗯?”蔣頌舟此時在老宅,剛給的魚池撒完魚食,正拿巾手。
覃念開門見山,“把你卡號發我。”
“什麼卡號?”
蔣頌舟扔下巾,從傭人手里接過手機,往餐廳走。
覃念手指包帶,“銀行卡號。你昨天轉我一千萬,是什麼意思?我不缺錢。”
聽這麼說,蔣頌舟嗤笑,“不缺錢?不缺錢你去當群演?一場戲才多錢,你跟我犟什麼?”
覃念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群演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系。錢,我不能要。你把卡號給我,我退你。”
蔣頌舟沒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眉頭一皺,把碗放下,“燙了,倒杯冰水。”
旁邊的傭人剛要去端,老太太正好走進來,聽見這話,抬手攔住:“大清早喝什麼冰的?胃不要了?去,給爺重新盛一碗溫的。”
電話這邊,覃念聽到那邊的靜,抿了抿,“你方便的時候,給我發信息。”
蔣頌舟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懶的,“你是我領導啊?還給我安排起工作來了。”
覃念沒接他這話,直接掛了電話。
蔣頌舟聽著電話里傳出來的忙音,把手機扔桌面上,“脾氣倒不小。”
老太太慢悠悠吃著粥,抬眼瞅了他一眼,“頌舟,談了?”
蔣頌舟被這話逗笑了,“,您想多了。”
老太太放下勺子,不不慢地說:“被姑娘拿住了吧?火氣都上來了。我可見你這樣,什麼事能讓你氣?”
蔣頌舟眸漆黑如墨。
活了二十七年,敢在他面前這麼犟的,沒幾個。
事實上,蔣頌舟不是什麼大善人,也沒多憐憫之心。
但覃念畢竟是跟過他的人,好男不跟鬥,懶得跟計較。
老太太語重心長地開口:“頌舟,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家了。”
話題轉換得猝不及防,但蔣頌舟眉眼不。
“傅家那個老二多風流倜儻啊,不也收心結婚了?你就不能考慮考慮自己的事?”
老太太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眼角卻瞄著孫子的反應,“歲數大了,也沒別的心愿,就想在閉眼前,看著你娶個知冷知熱的人回來,讓我抱抱曾孫……”
蔣頌舟剝了一個蛋遞過去,“,你能長命百歲。結婚的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