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銀行出來,覃念站在路邊,看著車來人往,腦子里還在想蔣頌舟那一千萬。
事實上,在一起一年,還是看不懂他。
他說話從來不說,點到為止,留一半讓你猜。
跟他談事,你得學會聽話聽音。
不是傲慢,是防備,後來才懂。
“滴”地一聲車喇叭,覃念回神,轉而撥了周楷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語氣客氣又方。
“覃小姐,蔣總的私人卡號……這個我真不知道。”
何必為難打工人,覃念不再多言,“行,那麻煩你轉告蔣總,有空把卡號發我一下。”
下午兩點半,覃念準時到趙總家。
小姑娘今天格外認真,作比平時規范不,也不撒懶了。
覃念看在眼里,要求卻沒放松半分。平時可以好說話,上了課就得按標準來。
作不對就是不對,該怎麼糾正還是怎麼糾正。
課上完,覃念還是夸了小姑娘幾句。
當老師的嘛,有時候也得給點甜頭。打一掌給顆糖,孩子才愿意跟你學。
覃念換下練功服,穿上自己的子,準備離開時,正好上趙伯鈞從外面回來。
微微頷首,“趙總,今天的課已經上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趙伯鈞看著覃念,“覃老師,有件事我很好奇,你跟蔣總是不是早就認識?”
聽到這個問題,覃念表微滯,隨即出得的微笑,“趙總,我跟蔣總確實認識。不過那是私事,不影響上課。”
趙伯鈞擺擺手,笑得意味深長,“覃老師多慮了,你的專業我信得過。”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不過上回你走得早,沒聽著蔣總在桌上說了,他跟姜白那事兒,純粹是瞎寫。”
覃念眼神迷惘,不懂趙總為什麼要告訴這事,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察覺到自己有些唐突,趙伯鈞笑了笑,換了個話題,“覃老師下節課還是老時間吧?”
“嗯。”
離開趙總家,覃念直接打車去餐廳。
到的時候,程雲照已經在了。他看見,抬手示意了一下,“這邊。”
坐在椅子上的程雲照看著緩步走來的覃念,穿著白吊帶,外面罩著同系的薄披肩,長發一前一後披散在肩膀,給人一種松弛又溫的覺。
覃念把運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後說,“不好意思,剛從學生那邊過來,讓你久等了。”
程雲照:“沒有,我也是剛到。看看你想吃什麼?”說著,把平板遞給覃念。
覃念點了兩個菜,又把平板遞回去,“剩下的你點吧。”
等菜的間隙,程雲照先開了口,“上回是我冒昧了,該跟你道個歉。”
覃念著他。
程雲照:“我在程家排老三,上面有哥有姐,能分到的東西不多。之前華爾街待了幾年,做的是國并購。剛回國,想多做點事,就得自己想辦法。”
他笑了笑,坦然地看著覃念,“程家做醫療械,想著如果能借你和蔣總搭上JZ那條線,能省不事。是我太急了。”
沒想到他會這麼坦誠,覃念直言,“抱歉,我來京市時間不長,京圈的很多事都不太懂。你想要的資源和人脈,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嗯。”程雲照點點頭,話鋒跟著一轉,“兩家想撮合咱們聯姻,第一次見面我就看出來了,你也是被著來的。我也不是勉強別人的人,所以你那天來找我,我沒急著表態。”
覃念拿起杯子抿了口水,“程先生今天約我出來,是想談什麼?”
程雲照看著,聲音溫和:“重新認識一下。”
覃念抬眸,眼里閃過一意外。
像是看穿了的疑,程雲照笑著朝出手,“你好,覃念。我是程雲照,不是程家那個不寵的老三,也不是你爸想讓你嫁的那個人。就我自己。”
短暫的怔愣後,覃念出手跟他回握,“你好,覃念,芭蕾舞老師。”
一道道菜端上來。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兩人都在國外待過,聊起留學生活,難免有些共鳴。
謝飛買完單,順手在收銀臺抓了顆薄荷糖。撕包裝的時候目漫不經心地往落地窗位置一掃,忽然定住了。
好幾秒沒。
然後他用胳膊肘了邊的蔣頌舟,下往那邊一抬,“巧了,遇上你的舊。”
蔣頌舟蹙眉,順著謝飛的視線看過去。
什麼舊新歡的?他什麼時候過覃念了?
也不知道謝飛和賀景珩從哪兒看出來的,天就知道調侃他。
蔣頌舟盯著覃念那張笑如花的臉,語氣不咸不淡,“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謝飛嘖了聲,故意說道:“醋了?”
蔣頌舟收回視線,臉上一副淡然從容,“不至于。”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跟在他後的謝飛往覃念那邊又看了一眼,連忙追上去。
停車場。
蔣頌舟坐在駕駛位,副駕被人一把拉開,謝飛毫不客氣地坐進來并系好安全帶。
蔣頌舟眸輕淡,“你沒車?”
“限號。”
這話有點打胡說了。
賀家大爺的車庫里說停了七八輛車,車牌號就換著花樣來。
限號?他什麼時候在乎過這個。
謝飛從煙盒里磕出一咬在角,又遞了一給蔣頌舟,“來一?”
蔣頌舟看了他一眼,接過煙。
謝飛笑嘻嘻地湊過去給他點上,“反正在一起時,你也沒打算娶。現在分手了,跟誰往,也跟你沒關系。”
蔣頌舟吸了口煙,煙霧漫開,沉沉的夜讓人的聲音都染上暗啞,“我為什麼要娶?”
謝飛被煙嗆得咳了兩聲,一時竟找不到語言來反駁。
平時調侃歸調侃,他們這種家庭出的人,婚姻大事擺在第一位的,永遠是門當戶對。
其次才是不、合不合適。
他對覃念的印象不錯,跟蔣頌舟那會兒很乖,也不作妖。
對他們這幫狐朋狗友也有邊界,懂分寸。
謝飛取下邊的煙,側頭看旁邊的男人,“程雲照看起來可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蔣頌舟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車窗緩緩降下,他夾著煙的手出去,把煙往車門上一按,隨即扔在地上,“下車。”
謝飛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賓利絕塵而去,他抬手在面前揮了揮,把那汽車尾氣扇開,“被人甩了,拿我撒什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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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頌舟從浴室出來,助理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先是匯報了一通工作,說完正事,周楷又補了句,“蔣總,覃小姐上午打我電話,問您的銀行卡號。”
“給了嗎?”
“沒有。”
蔣頌舟坐在沙發上,手搭在一只米白抱枕上,上面繡著一只歪著腦袋的小貓咪,他眸沉了沉,“查下程雲照。”